他掏出那把銅鑰匙放進她手心裡，冰涼的金屬觸到她溫熱的掌心，她攥緊了，像攥著一樣了不得的寶貝。

　　「等秋天桂花開的時候，」林婉仰著臉說，「我們帶孩子們來這兒坐坐好不好？泡一壺茶，聞著桂花香。」

　　雲景喉間滾了一下，擡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行。」

　　林婉露出久違的笑。

　　眼角還掛著一點淚痕，可那笑容像院子裡的陽光一樣亮。

　　他們倆在小院裡待了很久。

　　雲景帶她參觀了那間老屋，裡面重新裝修過，古色古香。

　　林婉盤著腿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心裡踏實得不得了。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鎖好院門回了家。

　　念念衝上來抱住林婉的腿，仰著腦袋問：「媽媽你去哪兒了？念念想你了。」

　　林婉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蛋：「媽媽跟爸爸出去看了一個漂亮的小院子，等秋天的時候帶念念一起去。」

　　「小院子有花花嗎？」

　　「有桂花樹，秋天會開好多好多花，可香了。」

　　念念拍著手歡呼起來，睿睿也湊過來問東問西。

　　林婉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笑著一個一個回答他們的問題。

　　雲景看著他們，唇角的弧度露了出來。

　　雲母從廚房探出頭，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回頭跟小姨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默契地什麼都沒說，隻是讓朱姐多炒兩個菜。

　　吃晚飯的時候，雲景主動坐到林婉旁邊。

　　念念看到雲景主動坐過去，得意地晃著腿，埋頭扒了一大口飯。

　　林婉給雲景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雲景給她盛了碗湯，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桌子上熱熱鬧鬧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話，雲母和小姨時不時插幾句嘴。

　　林婉捧著那碗熱湯，低頭喝了一口。

　　湯是排骨玉米燉的，鮮甜好喝，把她整個人都暖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雲景，他正在用筷子挑魚刺，挑了滿滿一小碟子魚肉，然後不動聲色地推到念念面前。

　　念念歡呼一聲，埋著頭扒魚肉吃。

　　林婉收回視線，嘴角翹著，低頭繼續喝湯。

　　冰箱門上那幅畫還貼在那裡，藍色的小人和紅色的小人拉著的手，旁邊站著五個更小的小人，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她看著那幅畫，心裡想，等秋天桂花開的時候，她要再畫一幅新的。

　　背景要有那個小院子，有桂花樹。

　　畫裡還是那麼多小人，一個都不會少。

　　吃完飯，林婉在廚房幫朱姐收拾碗筷，朱姐說什麼也不讓她插手，硬是把她推出去。

　　你去歇著吧，這段時間，你都沒休息好。朱姐朝客廳努努嘴，雲先生在那邊等著呢。

　　林婉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到客廳。

　　雲母剛泡好的茉莉花茶，看到林婉過來，朝身邊的位置拍了拍。

　　小婉，來，坐這兒。

　　林婉走過去坐下，雲母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你嘗嘗這個，朱姐今天新買的茉莉花，香得很。

　　林婉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花香清甜，從舌尖一直暖到胃裡。

　　雲母放下自己的茶杯，側過身來看著她：小婉，這下你可以放心了。阿景還是愛你的，你別擔心他不要你。

　　林婉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垂下眼睫，沒接話。

　　雲母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之前他提離婚，那都是氣話。他那個脾氣，倔起來能把自己氣死，可你見過他跟誰服過軟？他今天主動帶你去看那院子，那是他花了心思給你準備的。

　　她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畢竟陸清辭跟她說過，他會等她。

　　這些話，她不敢說出口。

　　不過今天雲景去找他，他最近不敢明目張膽的找她。

　　林婉點頭:媽，我知道阿景對我很好。

　　她和雲景好不容易緩和了關係，她不想再因為陸清辭起衝突。

　　雲母看穿她的心思，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姓陸的？

　　林婉沒有否認，也沒有反駁。

　　雲母語氣認真:以後他再找你，你不理就是。阿景今天去找了他一趟，那姓陸的要是識趣，就該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林婉有些遲疑：媽，我就是……心裡有點不踏實。

　　日子是一天天過出來的，哪有一帆風順的。雲母握住她的手，你跟阿景這些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你們倆隻要心往一處使，什麼坎兒過不去？

　　林婉眼眶泛紅，輕輕了一聲。

　　雲景從樓上下來。

　　他換了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潮，像是剛沖了個澡。

　　襯衫領口的扣子解到第二顆，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林婉旁邊。

　　雲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意。

　　雲景偏頭看了林婉一眼，見她眼圈有些紅，眉頭微微皺起：又哭了？

　　沒哭。林婉吸了吸鼻子。

　　雲景顯然不信，把哈密瓜推到她面前：吃塊瓜，眼睛腫得跟包子似的。

　　林婉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叉了一塊放進嘴裡。

　　念念蹬蹬蹬跑過來，擠在兩人中間，硬是要把自己塞進去。

　　我要坐爸爸媽媽中間。

　　雲景往旁邊挪了挪，給念念騰出位置。

　　念念一屁股坐下，左邊靠著媽媽右邊靠著爸爸，得意地晃著兩條小短腿：爸爸媽媽和念念坐在一起，真好。

　　林婉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笑了，伸手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

　　雲景偏頭看向林婉：陸清辭污衊你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

　　林婉怔愣地看著他。

　　她知道陸清辭故意這麼說也是想要拆散他們倆。

　　這就是陸清辭的目的，她比誰都清楚。

　　林婉聲音平靜:「阿景，謝謝你還我一個清白。」

　　要不是雲景去查，她掉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再胡說八道，我割了他的舌頭。

　　雲母提醒道：阿景，在孩子面前說什麼呢？

　　念念仰著小腦殼，眨巴著大眼睛問：爸爸，割舌頭是什麼意思呀？

　　就是讓那個人以後不能說話。雲景解釋。

　　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他就不能吃飯了呀。

　　雲景被女兒的話噎住，嘴角抽了抽，沒接上話。

　　林婉一聲笑了出來。

　　雲景在她的腦殼揉了一把：小機靈鬼。

　　念念咯咯笑著往林婉懷裡鑽，林婉張開手臂摟住她。

　　念念在她懷裡仰起頭：媽媽你笑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