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視線，吸了吸鼻子，叉了一塊蜜瓜放進嘴裡，脆生生的瓜肉咬下去，甜味在舌尖化開。

　　念念吃了兩塊蜜瓜，又不安分的從沙發上滑下去，蹬蹬蹬跑到雲景面前，扒著他的膝蓋往上爬。

　　雲景伸手接住她，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念念的小手去揪他T恤領口的邊，一邊揪一邊問：「爸爸，你今天去打架了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雲母剛端著茶杯走過來，聽到這話差點嗆了一口。

　　林婉也愣住了，手裡那塊蜜瓜停在半空。

　　雲景面不改色地低頭看著念念：「誰跟你說爸爸去打架了？」

　　「奶奶說的。」念念理直氣壯地指向雲母，「奶奶說爸爸去找那個壞叔叔了。」

　　雲母放下茶杯，表情有些無奈：「我可沒說打架，這個小丫頭聽岔了。」

　　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找人就是打架呀。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

　　雲景被她這個邏輯噎住，沉默了兩秒，才開口：「爸爸沒打架。爸爸隻是跟他講道理。」

　　「講道理要那麼久嗎？」念念眨巴著眼睛，「念念上次跟苗苗姐姐搶娃娃，講道理隻講了一分鐘。」

　　雲景看著女兒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林婉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雲景這副吃癟的樣子了，他向來是運籌帷幄，可念念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林婉開口解圍:「念念，爸爸是去跟叔叔說事情，不是打架。咱們不學電視裡那些，好不好？」

　　念念看看她，又看看雲景，最後點了點頭，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雲景的胸口：「爸爸下次跟別人講道理，要快一點。不然媽媽會等急了的。」

　　雲景低頭看著女兒，眼底的冰終於化了。

　　他把念念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悶聲說了句：「知道了。」

　　林婉看到這一幕，眼眶泛紅。

　　念念在雲景懷裡待了會兒，跑去跟睿睿搶樂高了。

　　雲景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她低著頭，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搭在頸側。

　　雲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你下午有事嗎？」

　　林婉擡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沒事，怎麼了？」

　　「跟我出去一趟。帶你去個地方。」

　　林婉有些錯愕的看向他，想問去哪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點了點頭：「好。」

　　雲母聽到這話，眉眼間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嘴上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去吧去吧，孩子們我看著，你們倆出去轉轉也好，別整天悶在家裡。」

　　林婉耳根薇薇發熱，低頭收拾茶幾上吃剩的果盤，裝作沒聽見。

　　半個小時後，林婉換了身衣服下樓。

　　她穿了件白色的棉麻連衣裙，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臉上抹了一層潤色隔離，把眼周的浮腫遮了遮，看起來氣色比早上好多了。

　　雲景看到他下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語氣平淡：「走吧。」

　　林婉跟著他出了門。

　　車子駛出小區，林婉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她不知道雲景要帶她去哪裡，但她沒有問。

　　雲景沒說話，安靜的開車。

　　林婉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快移開視線，怕被他發現。

　　雲景忽然偏過頭，正好把她抓了個正著。

　　「看什麼？」

　　林婉被抓包，耳根一下子燙了，支吾了兩句：「沒……沒看什麼。」

　　雲景收回視線，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在一條老城區的街道上停下。

　　林婉跟著他下車，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條很有年頭的小巷子。

　　「這是哪兒？」林婉忍不住問。

　　雲景鎖了車，朝巷子深處走去，林婉趕緊跟上。

　　他們走到一半，雲景在一扇深紅色的木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銅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兩圈，「咔嗒」一聲，門開了。

　　他推開門，側身讓林婉先進。

　　林婉邁過門檻，整個人愣住了。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四方四正的，鋪著青石闆的地面，角落裡種了一棵桂花樹，枝葉繁茂，綠油油的。

　　院子中間有一口石砌的水缸，裡面養了幾尾紅鯉魚。

　　林婉站在院子中間，轉著圈看了一圈，回頭看向雲景，眼底全是不可思議：「這……這是你的？」

　　「剛買的。」雲景走進去，站在桂花樹底下，擡頭看了看頭頂的樹冠，「上個月就辦了手續，最近才收拾好。」

　　林婉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走到那棵桂花樹下面，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樹長得很好，明年秋天應該就能開花了，到時候滿院子都是桂花香。

　　「你買這個幹什麼？」林婉不解地問。

　　雲景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神情淡淡。

　　「你上次不是說你喜歡老房子。說想有個小院子，種棵桂花樹，夏天在院子裡乘涼。」

　　林婉愣住了。

　　她是說過這話。

　　可她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雲景當真了。而且這段時間，雲景跟她冷戰，今天變化也太快了。

　　早上還對她不理不睬，讓她哭了一個早上，現在卻要送她房子。

　　林婉實在是轉不過彎來。

　　「雲景，你這是幹什麼？」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雲景淡淡看了她一眼:「哭什麼。又不是給你買炸彈。」

　　林婉被他這句話逗得又哭又笑。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

　　「上個月。」

　　他本想收拾好了再帶她來，結果發生這樣的事，他就拖到現在。

　　「對不起。要不是我……」

　　「行了。你以後不要跟他見面就行。」

　　林婉抹了抹眼淚，朝他點頭：「阿景，我不會再跟他聯繫。」

　　雲景將她拉進了懷裡。

　　林婉靠在他胸口，雲景已經很久沒這樣抱過她了，此刻，她把這幾天的委屈拋之腦後。

　　過了會兒，林婉從他懷裡擡起頭：「這個小院，以後我們能經常來嗎？」

　　「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鑰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