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景的邁巴赫停在公司樓下。

　　他走進一樓大堂，蔣助理看到雲景進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雲總，早。

　　雲景腳步沒停，語氣平淡:九點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蔣助理愣在原地，雲總找她做什麼？

　　難道是跟季清茹有關。

　　不該啊，是不是他想多了。

　　雲景回到辦公室，把孟助理整理好的材料翻了一遍。

　　審計部的正式報告已經準備好，蓋章簽字一應俱全。

　　孟助理低聲說:雲總，外賣那邊，我打了招呼，季清茹的賬號今天早上被臨時封了，她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如果要讓她動起來，這是最好的機會。

　　雲景靠在椅背上，心裡嘀咕，外賣賬號被封，意味著她的收入來源斷了。

　　兩萬塊錢她花了一周，剩下的就算再省也撐不了太久。

　　如果再沒有外援，她會做出外援。

　　那就是鍾國棟，畢竟是他把她拉下水。

　　沒錢肯定會聯繫鍾老。

　　九點半，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蔣助理推門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雲總，您找我。

　　雲景擡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蔣助理聽話坐下，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雲景開門見山：季清茹入職那天的交接記錄我看過了，上面有一行備註，對接審批流程由蔣助理督導完成。她批的第一筆研發二組備用金申請就是你經手的。

　　聞言，蔣助理的表情有些發虛，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是的雲總。那時候我剛接手人力資源的協調工作，我這邊隻是做了流程上的督導確認。

　　她上周請病假的審批單上為什麼簽的是你的名字？雲景的視線落在蔣助理臉上，你什麼時候開始負責人事部的考勤審批了？

　　蔣助理試圖解釋。

　　剛好那天人事部經理出差，請假審批臨時轉到我這邊代簽。這是合規的內部流程轉接，系統裡有記錄。

　　雲景沒接他的話，抽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你告訴我一個還沒入職的財務，是怎麼用楊偉的賬號在系統裡提交備用金申請的？

　　蔣助理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然後擡起來，嘴角還掛著笑，但那個笑意顯然比剛才緊了幾分。

　　雲總，這個我不太清楚……系統的事情我沒法解釋。

　　這個你解釋一下。雲景再次抽出第二張紙遞過去，鍾成名下房產的付款時間跟那七筆備用金支出的到賬時間完全吻合，差一天都沒有。你告訴我這筆錢是怎麼不經過你審核就能轉出去的？

　　蔣助理盯著那幾行時間線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

　　雲總，我是您的助理，您的意思是懷疑我跟這件事有關？

　　雲景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身體微微前傾。

　　我今天給你機會。季清茹拿了鍾老的錢去珠海，她一個入職不到兩個月的財務，沒有你的配合這筆錢不可能轉出去。隻要你坦白，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蔣助理的目光閃了閃。

　　這件事是鍾老安排他這麼做，可現在雲景找他，他招還是不招。

　　雲總……我……

　　你隻有一個上午的時間。中午十二點之前，過時不候。

　　蔣助理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從容了。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往外走，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雲景看著他的背影，沒再開口。

　　蔣助理拉開門，走了出去。

　　雲景收回視線，看向孟助理:季清茹那邊有動靜嗎？

　　有。她剛才用同一個手機號註冊了另一個外賣平台，說明她知道第一個號被封了。但新平台的接單記錄還沒出現。目前位置追蹤還在那個城中村，沒有大的位移。

　　盯著。她要是不動，中午我會讓人給她送信。她知道公司已經查到珠海了，外賣賬號被封這個信號應該讓她警覺了。

　　雲景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腦，把審計報告完整版編輯成正式的內部審計提案。

　　過了兩個小時，孟助理從外面回來。

　　雲總，季清茹叫了一輛網約車，目的地是火車站。我讓人跟上了那輛車。

　　買票了？

　　目前還沒。但看路線方嚮應該是去火車站的。

　　雲景看了一眼時間。

　　她想要跑，大概率往小城市走。你讓人盯住售票窗口和進站口，隻要她刷身份證進站，系統就能鎖定。

　　半個小時後，孟助理彙報。

　　雲總，她買了票。珠海到山東，一點二十發車。我調了她購票記錄，山東威海是她老家，她爸媽還在那邊住。

　　雲景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把她的座位號發給我，我讓人在站威海等她。她一下車就攔住，別讓她跑了。讓陳峰備車，我現在就下樓。

　　您親自去？

　　她既然買回老家的票，說明她在珠海待不住了。我在珠海等她，看她是乖乖下車還是想在半路換乘。

　　孟助理立馬打電話給陳峰，讓他開車到樓下。

　　雲景給林婉發了消息。

　　「今晚不回家吃飯，不用等我，我去珠海一趟。

　　那邊回得很快：注意安全。需要我陪你去嗎？

　　雲景笑了一下，打字回過去：不用。等我回來就行。

　　發完消息，雲景站起身，拿起外套，大步流星的走出辦公室。

　　兩個小時後，雲景抵達珠海火車站。

　　他直接進了候車大廳的貴賓休息室。

　　他在尋找情季清的身影。

　　一點二十分，開往威海的那趟高鐵準點發車。

　　雲景坐在休息室等著。

　　孟助理接完一個電話，來到雲景面前。

　　雲總，我們的人說來了，又走了。」

　　雲景嘴角勾起。

　　果然。她知道已經知道我們跟蹤她。

　　孟助理揣測:「會不會是蔣助理通信？

　　「很有可能，我們現在先找到人。」雲景眉頭微蹙。

　　孟助理聯繫那邊的人，那邊說她現在上了一輛計程車。

　　然後給孟助理報出計程車的車牌號。

　　掛斷電話，兩人走出車站，坐車朝城西的方向駛去。

　　十分鐘後，車子車跟在計程車後面。

　　出租駛入一條街道，路面變窄，行人多了起來。

　　城西老城區，她這是要去哪兒？孟助理盯著前方那輛車。

　　雲景沒有回答，看到季清茹從那輛計程車下來。

　　靠邊停。雲景對陳峰說。

　　陳峰靠邊停下，雲景推開車門下車，跟了上去。

　　雲景三步並作兩步，攔在季清茹面前。

　　季清茹看清來人，下意識的往後退兩步。

　　「雲……雲總，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