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來，你不知道？雲景的聲音冷得像冰。

　　季清茹心虛地說:我……我不知道。

　　雲景冷哼一聲:「上車再說。

　　季清茹沒動，雲景瞥了她一眼: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過來請你？

　　季清茹鑽進車裡，她知道雲景的脾氣，要是不跟他走，後果會很嚴重。

　　在車上，誰也不提剛才的事。

　　車子開到深圳，雲景把她帶到辦公室。

　　雲景把手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她。

　　關於這幾筆轉賬，你有什麼想說的？

　　季清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聲音有些啞：什麼轉賬……我不知道。

　　雲景站起身，來到她面前。

　　你還在裝。你要是不說，別想走出這裡。」

　　他偏頭看了孟助理一眼。

　　孟助理立馬拿出錄音筆，開始錄音。

　　這事不關我的事……是有人指使我這麼乾的。

　　誰指使的？

　　季清茹聲音打顫:是……是鍾總讓我轉出去的。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鍾總讓你把備用金轉到哪個賬戶？雲景不疾不徐地追問。

　　他讓我在系統裡用楊偉的賬號登錄，走備用金的快速通道，填上那些收款信息之後提交審批。

　　果然和他差的一樣。

　　他說過什麼？

　　季清茹的呼吸有些亂：他沒說什麼，就是讓我按流程操作就行，事成後就給我兩萬塊。」

　　鍾總每一次怎麼聯繫你？

　　他的私人號碼。他從不用公司的內線找我談這種事。

　　最後一次聯繫你是什麼時候？

　　上周六晚上。他說公司開始查賬了，讓我先離開深圳去珠海躲一段時間，等我走了他會讓人給我爸媽那邊安排好，不會讓他們受牽連。

　　雲景的臉色有些難看，鍾老想的可真周到。

　　「還有別的嗎？」

　　季清茹想了想，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信封。

　　這裡面……是幾張他手寫紙條的照片。我看完紙條還給他之前偷偷用手機拍了照。當時想著如果以後出了什麼事，起碼能證明這些賬戶是他讓我轉的。

　　雲景接過那個信封，從裡面抽出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

　　便簽紙上的字明顯出自同一人手筆。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裡，遞給孟助理。

　　你爸媽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過去。你爸工作的廠子和你媽那個攤位不會有人動。雲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緩了一度，視線從桌面上的文件移開，落在季清茹臉上，你做完筆錄，公司的法務會跟經偵對接走完整個報案程序。」

　　季清茹淚水滑落。

　　我知道。謝謝雲總。

　　孟助理把錄音筆關掉，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證詞模闆放在桌上，示意季清茹逐項確認。

　　季清茹簽完字，孟助理把證詞收好鎖進文件櫃。

　　雲景對她說:「你先回去。」

　　季清茹站起身，徑直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安靜下來。

　　雲總，這些材料今天晚上我先整理歸檔，明天一早跟審計報告一起移交法務部。經偵那邊的正式報案流程下周啟動。

　　鍾老那邊呢？」

　　「今天下午董事局的郵件已經發出去了，明天一早的緊急會議通知也下了。他那邊不可能沒收到風聲。

　　他比我們早知道這個局面會來。雲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明天上午的會你跟我一起進。證據材料全部帶齊，一個不落。

　　孟助理應了一聲，抱著文件盒走出辦公室。

　　雲景坐了會兒，站起來拿過椅背上的外套穿上，關了辦公室的燈走出去。

　　剛到地下停車場，他收到林婉發來消息。

　　「阿景，忙完了嗎？」

　　雲景回來幾個字。

　　「忙完了。現在回家。」

　　發完消息，他坐進駕駛座，驅車離開。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找到季清茹，事情就好辦多了。

　　剛到家，林婉端著一碗湯出來，看到他，朝他笑了一下。

　　正好，嘗嘗鹹淡。

　　雲景接過那碗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排骨燉得軟爛。

　　正好。他說完又喝了一口。

　　林婉在他對面坐下，托著腮看他喝湯，等他把碗放下才開口：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證詞簽了，錄音和手寫證據都拿到了。明天正式走報案流程。

　　林婉沒有追問，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那就好。先吃飯，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翌日。

　　會議室裡，

　　雲景坐在正位，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鍾國棟還沒來，雲景沒問。

　　老劉率先開口：鍾總今天會來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鍾國棟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臉色鐵青。

　　他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雲總今天開這個會，沒提前通知我。

　　雲景看向他：會議通知郵件昨天下午三點發到您的郵箱。您沒看到？

　　鍾國棟沒再說什麼。

　　雲景收回視線，讓孟助理打開投影儀。

　　雲景往下翻，每翻一頁，會議室裡的氣壓都在往下沉。

　　鍾國棟始終沒有看投影屏幕，他的視線落在別處。

　　雲景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鍾成名下資產清單和資產。

　　他把遙控器放下，看向鍾國棟。

　　鍾老，您有什麼想說的？

　　鍾國棟擡眼，以一個長輩的口吻質問:你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所有材料都是合規合法。錄音是當事人自行錄製並自願提供的。雲景的語氣沒有起伏，證據已經在法務部備案，今天下午會正式移送經偵。

　　鍾國棟語氣軟了下來:這件事……是我辦事不妥。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鍾成是我的侄子，他想做生意，但是啟動資金不夠。我就動了那個念頭。那七筆錢的去向，確實跟鍾成的生意有關。是我讓他走的這幾筆。

　　雲景沒有接話，安靜地看著他。

　　老劉開了口：鍾總，您做得這些事。我們作為董事，沒辦法在這件事上替您求情。公安那邊走什麼程序，我們尊重法律。

　　鍾國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我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雲景顯然沒想到，鍾國棟認罪，而且態度很誠懇。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合上，站起身。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法務部下午會對接經偵走流程。後續進展我會以郵件形式同步給各位董事。散會。

　　他們走後，孟助理低聲說了一句：雲總，沒想到鍾老這麼快就認了？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平時鐘國棟可是不苟言笑的人，今天卻少有的威嚴。

　　在雲景面前，沒有做出過分的事。

　　「證據都在這兒，他敢不認嗎？下午經偵那邊的材料你親自過去遞。鍾成那邊，經偵應該會一併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