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沒有回家，而是回到店裡。

　　剛坐下，姚倩的電就轟炸過來，

　　兒子！手續辦得怎麼樣了？」姚倩輕快的聲音傳過來。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

　　「辦完了。」

　　「太好了！兒子，你終於解脫了！」

　　姚林傑沒說話。

　　他解脫？

　　他是被迫選擇這條路。

　　他沒感覺到解脫，心情反而沉重了。

　　姚倩還在那頭絮絮叨叨。

　　「佑佑的撫養權拿過來了吧？我跟你說，孩子必須跟咱們。那是咱們姚家的種，不能便宜了宋家。你什麼時候把佑佑接回來？我這兒都給他準備玩具了，買了小床，就等著我孫子回來呢。」

　　提到兒子，姚林傑的心猛地就疼。

　　「媽。佑佑的撫養權，給時雨了。」

　　電話那頭靜止了幾秒，然後傳來姚倩激動的聲音。

　　「兒子，你瘋了？那是咱們姚家的孩子！」

　　「媽，當初說好的，佑佑歸宋家。」

　　「我沒同意！那是你兒子，是我孫子，憑什麼給他們？」

　　姚林傑隻覺得頭疼。

　　「媽，時雨生佑佑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命。佑佑是她的命。我不能搶。」姚林傑耐著性子說。

　　姚倩卻不以為然:「哪個女人生孩子不危險？就她金貴？再說了，你現在可是三家店的股東，有錢了，怕什麼。你把佑佑要回來，咱們自己養。你要是覺得虧欠她，給她點錢就是了。」

　　「媽。宋家缺的不是錢，你就別瞎折騰了。」

　　「那就什麼也不給，把孫子要回來。」姚倩說得理直氣壯。

　　姚林傑知道和母親說不通，索性就找理由。

　　「媽，我先上班了，晚上回去再說。」

　　說完，他立馬掛斷電話。

　　還沒緩口氣，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婉。

　　他想也沒想，接了起來。

　　「林傑。你在哪兒？」

　　姚林傑的聲音沙啞。

　　「在店裡。」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林婉掛了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到了。

　　看到姚林傑眼眶紅腫，心疼得不行。

　　「姐都知道了。時雨給我打電話了。」

　　「她……她說什麼？」

　　林婉嘆了口氣。

　　「她哭著說，你們離了。她問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愛她了。」

　　「你怎麼說？」

　　林婉看著他。

　　「我說，你愛她。你比誰都愛她。」

　　姚林傑低下頭，肩膀抖得厲害。

　　林婉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林傑，姐知道你難受。可你得撐住。」

　　「扛不動，我真的扛不動。」

　　「扛不動也要扛。時雨還在等你，佑佑還在等你。你不能倒下。」

　　姚林傑沒說話。

　　他就那麼靠在姐姐肩上，無聲地流淚。

　　林婉拍著他的背，輕聲說。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姐弟倆就這樣坐著，坐了很久。

　　等姚林傑的情緒平復下來，林婉才開口。

　　「林傑，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姚林傑搖頭。

　　「我不知道。」

　　林婉看著他:「你媽那邊……」

　　姚林傑苦笑。

　　「她剛打電話來，問佑佑撫養權的事。」

　　林婉皺起眉。

　　「她還想爭撫養權？」

　　姚林傑點點頭。

　　「她說，那是姚家的孩子。」

　　林婉嘆了口氣。

　　「林傑，你得想清楚。你媽不會善罷甘休的。她今天能逼你離婚，明天就能逼你去搶孩子。你怎麼辦？」

　　姚林傑沒說話。

　　「林傑，姐不是讓你跟你媽翻臉。可你得有底線。佑佑是時雨的命，你不能搶。你要是真去搶，你就徹底失去時雨了。」

　　「我知道。我不會的。」

　　林婉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就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她起身離開。

　　姚林傑開始忙今天的工作。

　　直到下班，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姚倩住的小房子裡。

　　他手裡拎了幾袋熟食。

　　姚林傑把熟食放在桌上。

　　姚倩走過來，掀開袋子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兒子，怎麼買這些？這都是些什麼呀？媽想吃新鮮的，熱乎的。」

　　姚林傑沒說話，轉身去廚房拿碗筷。

　　他剛離婚，哪有心情給弄吃的？

　　心像被掏空了，整個人都是飄的。

　　他把碗筷擺在桌上，聲音沙啞。

　　「媽，你就將就吃吧。」

　　姚倩看著兒子蔫蔫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肉放進嘴裡。

　　母子倆開始吃飯，誰也不說話。

　　姚倩時不時偷瞥兒子一眼。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寬慰。

　　「兒子，你也別難過。宋時雨這麼爽快就答應跟你離婚，說明她心裡根本就沒有你。要真愛你，能這麼痛快簽字？」

　　姚林傑的手頓住。

　　姚倩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說。

　　「我看啊，她早就想離了，正好借這個機會。說不定人家那邊早就找好下家了，就等著你開口呢。你啊，別傻了。」

　　「砰—」

　　姚林傑把手裡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姚倩嚇了一跳，筷子都掉了。

　　「兒子，你……」

　　姚林傑對母親說:「媽，時雨沒招你沒惹你，你能不能別說她壞話？」

　　聽到這話，姚倩臉色沉下來。

　　「我說的是實話。她要是真在乎你，能跟你離婚？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心疼過你嗎？」

　　姚林傑的拳頭攥緊。

　　「媽，我求你別說了，行不？」

　　說完，他站起身作勢要離開。

　　姚倩趕緊拉住他。

　　「兒子，你別生氣。媽是為你好，媽怕你受委屈。」

　　姚林傑甩開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時雨在民政局門口哭成什麼樣？我兒子以後就沒有完整的家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姚倩被吼得愣住。

　　「你在怪我？」

　　姚林傑沉默不語，想到時雨和兒子，他眼眶泛紅。

　　他後悔把母親接過來。

　　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什麼都沒了。

　　他沒心思再吃下去。

　　轉身就走。

　　姚倩反應過來，趕緊追上去，一把拉住他。

　　「兒子，你別走！媽錯了，媽不說了還不行嗎？」

　　「媽，你讓我冷靜冷靜。」

　　「兒子，媽不說了，媽再也不說宋時雨壞話了，你別走好不好？」

　　兒子好不容易回來，她捨不得他走。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媽，我不走。你放開。」

　　姚倩鬆了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姚林傑走回桌邊，坐下。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機械地嚼著。

　　姚倩也坐回來，小心翼翼地看他。

　　「兒子，你……你吃點這個，這個好吃。」她把那盤滷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姚林傑沒說話，夾了一塊。

　　「兒子，你晚上還走嗎？」

　　姚林傑低低的應了一聲。

　　「走。」

　　「那……那你明天還來嗎？」

　　姚林傑的手頓了一下。

　　「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