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吃完飯，就從那套小房子出來，來到河邊。

　　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

　　他和宋時雨的點點滴滴。

　　那時候，他是那麼的幸福，有家庭，有事業。

　　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他才過兩年好日子，就這樣沒了。

　　他能怪誰，要怪就怪自己有這樣的媽。

　　這就是命。

　　他嘆了口氣，盯著黑漆漆的河面，一動不動。

　　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

　　他穿著那件宋時雨給他買的夾克，深藍色的，她說這顏色襯他。

　　他捨不得脫，穿了好幾天，袖口都髒了。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機響了好幾次，他都沒接。

　　他知道是他媽打的。

　　他不想接。

　　他怕自己接起來，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他盯著河面，突然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脫了？

　　這個念頭隻閃了一秒，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有兒子。

　　他不能。

　　可他活著又能怎樣？

　　他和宋時雨離婚了，他什麼都沒了。

　　老婆沒了，兒子沒了，家沒了。

　　剩下的隻有他自己，還有那個把他逼到這一步的媽。

　　他突然笑了，那抹笑比哭還難看。

　　接下來的幾天，姚林傑沒去看他那套小房子，他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姚倩沒到兒子來看她，主動來店裡。

　　姚倩看到兒子的那一刻，這幾個人僵住。

　　姚林傑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就像大街上的流浪漢。

　　才幾天不見，姚林傑就像變了個人。

　　姚倩的眼眶泛紅。

　　「兒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

　　姚林傑往後一躲，避開了她的手。

　　他聲音淡淡的。

　　「媽，你來店裡幹什麼？」

　　姚倩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來。

　　「你幾天都不著家，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怎麼，我自家兒子的店，我還不能來了？」

　　「媽，這是我姐的店。你和她之間那些事，你心裡清楚。我不想讓姐姐不開心。你以後別來了。」

　　姚倩的臉色變了變。

　　她當然知道林婉不待見她。

　　當年的事，她做得確實過分。

　　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現在就想看看兒子，怎麼了？

　　她梗著脖子說：「我來看看我兒子，怎麼了？她不高興就不高興，關我什麼事？」

　　姚林傑無言以對。

　　「我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說。」

　　姚林傑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姚倩理直氣壯地說：「我剛才去宋家了。」

　　姚林傑的腦袋「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我去宋家看孫子。那個姓宋的老東西，連門都沒讓我進。讓保鏢把我趕出來。他憑什麼不讓我見孫子？」

　　她今天就是想讓兒子知道宋家人的嘴臉。

　　姚林傑的頭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氣:「媽，佑佑是宋家人，你能不能不要去打擾他們？」

　　他跟宋時雨離婚，就是不想讓母親去打擾宋家人。

　　可他沒想到，母親不但沒消停，反而變本加厲。

　　姚倩立馬跳起來。

　　「佑佑是我孫子。是咱們姚家的血脈。我去看我孫子，他們憑什麼攔著？」

　　姚林覺得自己快瘋了。

　　「媽，你這樣做，隻會讓事情更糟。」

　　姚倩梗著脖子：「我不管。我就是要見我孫子。他們越是不給看，我越是要看。我不但要看，我還要把我孫子帶回來。看他們還能攔不攔。」

　　姚林傑低吼出聲:「媽，你是想逼死我嗎？」

　　姚倩嚇了一跳。

　　可她還是說：「我逼你怎麼了？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你窩囊，我可不能窩囊！」

　　姚林傑正想說什麼。

　　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宋雲東」三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宋雲東冷硬的聲音。

　　「姚林傑，我警告你，管好你那個勞改犯媽。再有下次，我對她不客氣。」

　　姚林傑連忙道歉:「爸，對不起，我一定會管好我媽……」

　　「別叫我爸。你跟我女兒已經離婚了。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了。」

　　下一秒，電話那端傳來忙音。

　　姚林傑整個人愣在那裡。

　　姚倩湊過來：「兒子。是不是那個姓宋的打來的？他說什麼了？是不是罵我了？我不怕他。他敢罵我，我就罵回去。」

　　姚林傑沒說話，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他的臉顯得格外憔悴。

　　他猛地深吸一口，嗆得他直咳嗽。

　　眼淚都出來了。

　　他從不抽煙的，這段時間讓他學會了

　　姚倩連忙過去，伸手給他抽煙。

　　隻有抽煙才能讓他安靜下來。

　　「兒子，你從來不抽煙的，你怎麼抽煙了。這玩意兒傷身體，快別抽了。」

　　說著，姚倩正要奪過他手裡的煙，姚林傑卻躲開了。

　　他看向母親，眼眸紅得不像樣。

　　「媽，你現在就走。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姚倩愣在原地，兒子對她越來越冷淡了。

　　這幾天也沒去看她，她主動來找兒子，還被嫌棄。

　　她造的什麼孽呀。

　　她試圖叫他:「兒子，我隻是不想讓你頹廢下去……」

　　「媽，我沒有頹廢，我隻是心情不好，你走，快走。」

　　他的聲音像是追命似的。

　　姚倩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她知道兒子脾氣好，從來不會這樣對她說話。

　　可現在，兒子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軟下聲音。

　　「好，媽走。媽不打擾你了。你……你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說完，她抹著眼淚離開。

　　姚倩走後，店裡安靜下來。

　　姚林傑抽完那根煙，把煙頭摁滅在操作台上。

　　他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讓他清醒了一點。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還有重重的黑眼圈。

　　小張站在門口，怯生生地看著他。

　　「姚總，你……你沒事吧？」

　　姚林傑搖了搖頭。

　　「沒事。你忙你的。」

　　小張去收拾桌子。

　　姚林傑在收銀台後面坐下，盯著門口發獃。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腦子裡空空的，又亂亂的。

　　想起離婚那天。宋時雨蹲在民政局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姚林傑把臉埋進掌心。

　　他不敢再想了。

　　姚林傑渾渾噩噩又過了幾天。

　　這幾天的新品沒能按時做出來，很多顧客上門問怎麼回事。

　　林婉隻好解釋說，這幾天家裡有點事，要明天才做出來。

　　應付完顧客，林婉直接來到分店裡。

　　看到姚林傑坐在後廚抽煙。

　　林婉走過去，奪過他手裡的煙。

　　「林傑，你再這樣下去，這六家店就要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