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隻覺得一股無力感襲來：「媽，你是想讓我跟老丈人結仇，讓我們兩家不死不休是不是？」

　　姚倩臉色一沉：「結仇怎麼了？你老丈人本來就不是個東西。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看不起咱們，你可倒好，還替他說話，你是不是被宋時雨迷昏頭了？」

　　「那是我嶽父，是時雨的爸爸，是佑佑的外公！」姚林傑胸口起伏。

　　說完，姚林傑站起身:「我店裡很忙，先走了。」

　　姚倩連忙說：「晚上早點回來，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姚林傑剛走兩步，回了一句：「不用等我，我晚上加班。」

　　其實這隻是個借口。

　　他不想跟母親單獨待在一起，這個地方，讓她窒息。

　　姚林傑回到店裡，林婉剛到不久。

　　「林傑，你去哪兒了？」

　　姚林傑也不瞞著：「去我媽那兒。」

　　林婉看他一臉的憔悴。

　　「昨晚沒睡好？」

　　姚林傑沒說話。

　　林婉嘆了口氣：「你真的要和時雨離婚？」

　　姚林傑聲音沙啞：「我也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

　　姚林傑的眼眶紅了。

　　「姐，我不想離婚。可我沒辦法。」

　　林婉知道他的難處。

　　「那你就這樣放棄時雨？」林婉的聲音帶著心疼，「她那麼好一個姑娘，你就捨得？」

　　姚林傑的眼淚掉下來。

　　「我捨不得。可我有什麼辦法？」

　　「林傑，你搞清楚再決定要不要離。」

　　姚林傑沒說話。

　　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回總店。」

　　林婉走後，姚林傑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宋時雨打來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接。

　　他怕聽到她的聲音。

　　他怕自己會心軟。

　　他拒絕。

　　可電話又響了。

　　還是她。

　　他又拒絕。

　　她又打。

　　直到第三遍，姚林傑接了。

　　宋時雨的聲音帶著哭腔:「林傑，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姚林傑呼出一口氣:「時雨，我們快離婚了，你就不要打電話了吧。」

　　「我不！你明明愛我的，對不對？」

　　姚林傑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可他不能答應她，這樣會害了她。

　　「時雨，你別這樣。我……我對不起你。」

　　「我不要你對不起。我要你回來。林傑，你回來，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姚林傑沉默不語。

　　他不敢說。

　　他怕自己一說好，就會忍不住跑回去。

　　「林傑，你說話啊。你真的不要我和佑佑了嗎？」

　　姚林傑的眼睛猩紅。

　　他狠下說出那句話:「明天民政局見。」

　　他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然後關機。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趴在操作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在哭。

　　小張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她從來沒見過姚林傑這麼哭過。

　　那個平時笑眯眯的甜品師竟然也能哭得這麼傷心。

　　第二天，姚林傑準時來到民政局。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手裡攥著資料袋。

　　他並沒有看到宋時雨。

　　他希望她來，但又不希望她來。

　　他坐在那裡，矛盾得要命。

　　直到九點半，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他下意識的擡頭，宋時雨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裙子，頭髮披著，臉上化了淡妝。

　　她的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姚林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站起身，兩人就這樣對視很久，誰也沒說話。

　　大廳裡人來人往，可他們倆像是被隔絕在一個單獨的空間裡。

　　過了很久，宋時雨才開口。

　　「林傑，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姚林傑眼眶泛紅，他想說好。

　　可他不能說。

　　他將她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從老家回來，他第一次抱她。

　　也是最後一次。

　　或許以後，他再也沒有機會抱她了。

　　宋時雨在他懷裡，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下來。

　　她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林傑……我好想你。」

　　姚林傑的眼淚掉下來。

　　他沒說話，就這樣抱著，抱了很久。

　　工作人員走過來，問他們是不是來辦業務的。

　　姚林傑這才鬆開她。

　　他擡手替她擦眼淚。

　　看到工作人員過來，宋時雨瞬間慌了。

　　「林傑，我不要離婚。」

　　「時雨，以前都是我聽你的。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

　　母親和她之間，他隻能選一個。

　　她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你明明捨不得我，為什麼要離婚？」

　　姚林傑的聲音沙啞:「這個問題以後有機會再說吧。我們先去辦事。」

　　說完，姚林傑牽著她手來到櫃檯前。

　　今天辦離婚的隻有幾對。其中包括他們倆。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資料。

　　「你們想好了？」

　　姚林傑點點頭。

　　「想好了。」

　　宋時雨沒說話。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開始辦理。

　　離婚協議書都擬好了，沒有財產糾紛，沒有撫養權爭議，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把兩個紅本本遞給他們。

　　姚林傑接過本子，看著上面那刺目的三個字。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宋時雨看著本子，眼淚掉下來。

　　她把離婚證貼在胸口，彎下腰，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

　　整個大廳的人都看過來。

　　姚林傑的心，碎成了渣。

　　他想去抱她。

　　想到他們倆離婚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最後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哭了。」

　　宋時雨擡起頭，滿臉是淚。

　　「林傑，我們的好日子剛剛開始，怎麼就離婚了……」

　　姚林傑別過臉，不敢看她。

　　他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們一起走出民政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姚林傑眯了眯眼，覺得有些不真實。

　　剛才還是夫妻，現在已經不是了。

　　他開車送宋時雨回去。

　　一路上，兩人沒說話。

　　車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聲音。

　　宋時雨坐在副駕駛，一直看著窗外。

　　她不敢看他。

　　怕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求他。

　　姚林傑也不敢看她。

　　怕忍不住掉頭開回去。

　　車子停在宋家別墅門口。

　　宋時雨坐在車裡，沒動。

　　姚林傑也沒催她。

　　他們就那樣坐著，坐了很久。

　　宋時雨終於開口。

　　「林傑，我不會再嫁的。我會一直等你。」

　　姚林傑的心，猛地揪緊。

　　他轉頭看向她。

　　「時雨，你別這樣。你還年輕，別耽誤自己的幸福。」

　　宋時雨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我的幸福，就是你。」

　　姚林傑抱住她，哭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姚林傑鬆開她，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時雨，聽話。好好過日子。照顧好佑佑。」

　　宋時雨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

　　她看著車子走遠，她蹲下身，抱膝痛哭。

　　宋雲東走出來看到女兒孤獨無助的模樣，心如刀絞。

　　「時雨，你還有我和佑佑呢，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