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媽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她家這些年靠雲景公司的分紅，日子過得比村裡大多數人都好。

　　如果真斷了這份錢，她怎麼跟家裡人交代？

　　「阿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大舅媽連忙站起來，走到林婉面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小婉，是舅媽嘴賤，是舅媽不對。你別往心裡去，舅媽以後再也不說了。看在我是你婆婆娘家人的份上，你就替舅媽說句話吧。」

　　林婉看她前倨後恭的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波瀾，隻是淡淡道:「大舅媽。您昨天說我配不上雲景，今天說我是克夫命。我倒想問問，我林婉到底哪裡得罪您了？」

　　大舅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林婉看向那幾個婦女：「還有幾位嬸子，我跟你們素不相識，你們卻能把我說得這麼不堪。我想知道，是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還是各位天生就喜歡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那幾個婦女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叔爺重重咳了一聲，拄著拐杖站起來：「今天這事，必須有個交代。惠芬，阿秀，還有你們幾個，給小婉鞠躬道歉。要是再有下次，村裡分紅一律取消，祠堂也不準進！」

　　此話一出，幾人都嚇傻了。

　　在農村，不能進祠堂等於被家族除名，那是天大的恥辱。

　　大舅媽第一個彎腰，九十度鞠躬：「小婉，對不起！是我嘴賤，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你就原諒我吧。」

　　其他幾人也連忙跟著鞠躬道歉，聲音一個比一個誠懇。

　　林婉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

　　她隻是覺得累，這種勾心鬥角的日子，她實在厭倦了。

　　林婉轉頭看向叔爺:「叔爺，今天這事到此為止吧。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叔爺看到林婉蒼白的臉，點點頭：「好孩子，委屈你了。阿景，送你媳婦回去吧。」

　　這頓飯弄得烏煙瘴氣，簡直是丟了雲家的臉，這些長舌婦還沒一個外地女人懂事。

　　雲景攬住林婉的肩膀，目光冷冷掃過全場：「今天叔爺發話了，我再說一次，林婉是雲家的媳婦。誰再敢說三道四，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他帶著妻兒離開院子。

　　身後傳來叔爺威嚴的聲音：「都散了吧！一個個閑著沒事幹，不如回去多幹點農活！」

　　親戚們不得不解散，那幾個長舌婦互相指責。

　　最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到大舅媽身上，要不是她把林婉的事說出來，她們也不會詆毀林婉。

　　這邊，林婉回到老宅，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雲景端來溫水，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老婆，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

　　林婉搖搖頭，聲音有些啞：「不怪你。是我太天真了，以為隻要我做好本分，她們就會接納我。」

　　「有些人就是這樣，看不得別人好。」雲景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記住，在這個家裡，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那些閑言碎語，傷不到你分毫。」

　　聽到這話，林婉心裡暖暖的。

　　那些不相幹的人說什麼，又何必在意？

　　「阿景，我想通了。以後她們愛說什麼說什麼，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這才是我認識的林婉。」

　　正說著，雲母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小婉，來，喝點薑湯暖暖身子。」雲母把碗遞給她，眼底滿是心疼，「你放心，媽給你做主，以後她們要是還敢亂說，我縫上她們的嘴。」

　　林婉接過碗，眼眶又紅了。

　　雲母在她身邊坐下:「媽知道你是個好媳婦，阿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那些閑話你別往心裡去，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林婉點點頭:「媽，我不想了。」

　　林婉捧著溫熱的薑湯碗，低頭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合著紅糖的甜，瞬間驅散體內的寒意。

　　「謝謝媽。」她的聲音恢復平靜。

　　雲母看她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要是我年輕時候，非得跟那幾個撕破臉不可。」

　　林婉抹了抹眼淚：「媽，她們都是你和爸的親戚，我不會跟她們鬧僵的。」

　　「那也不能讓她們這麼欺負你。」

　　雲母就知道林婉顧及他們，才不會跟她們發生衝突。

　　林婉把那碗湯喝完，雲母站起身，將空碗拿走。

　　堂屋裡隻剩下夫妻二人。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景忽然說:「老婆，明天我們去洱海玩。就我們兩個，不帶孩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最想去洱海邊看日出。」

　　林婉有些驚訝地擡頭：「可是孩子們，誰帶？」

　　「媽和趙姐她們能照顧好。我們出去放鬆一天，後天就回深圳了。我想帶你去散散心。」

　　林婉看他認真的表情，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是啊，回到老家，她就一直綳著神經，應付各種人情世故，確實需要放鬆一下。

　　林婉點點頭:「好。我們去洱海。」

　　雲景見她心情好了些，這才放下心來。

　　「老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訂酒店，明天一早出發。」

　　晚飯的時候，雲景把要去洱海的事告訴給家人。

　　雲母第一個贊成：「去，該去！你們小兩口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該過過二人世界。孩子們交給我和月嫂們，放心吧。」

　　苗苗雖然有些不舍，但很懂事地說：「爸爸媽媽好好玩，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

　　睿睿和念念還小，聽說爸爸媽媽要出去玩，隻是好奇地問洱海有沒有魚，能不能帶回來。

　　一頓飯吃得溫馨愉快，剛才的不愉快彷彿從未發生過。

　　晚飯過後，林婉幫雲母收拾完廚房，又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這才回到房間。

　　推開房門，屋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雲景已經洗完澡，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靠在床頭看書。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立體的側臉線條，少了白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柔。

　　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唇角微揚：「孩子們都睡了？」

　　「嗯，玩累了，睡得很快。」林婉關上門，走到衣櫃前準備拿睡衣洗澡。

　　剛打開衣櫃，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老婆。」

　　雲景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林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靠進他懷裡：「怎麼了？」

　　「昨晚的事，還欠著……」雲景的手收緊了些，將腦殼埋在她的頸側。

　　林婉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當然記得昨晚被打斷的親密，但沒想到雲景會這麼直白地提出來。

　　「孩子們就在隔壁呢，我們不該這樣……」她小聲說，卻沒有推開他。

　　雲景低笑，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自己：「我們輕點，不會吵醒他們。」

　　他眼眸灼熱，像是要將她融化。

　　林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卻被雲景的吻堵住唇。

　　林婉不由自主地環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雲景把她按在床上。

　　絲質睡袍的帶子被解開，滑落在身側。

　　微涼的空氣，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雲景撐在她上方，借著昏黃的燈光欣賞眼前的美景。

　　「老婆，你真美。」

　　林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伸手遮擋，卻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邊。

　　「別躲，讓我好好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