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戰友再聚首
盛夏的北京城,熱浪滾滾。
但比天氣更熱的,是「安嶼農科」會議室內沸騰的人聲和笑聲。
「哎呀媽呀!李翠蘭!你這嗓門還是這麼大,隔著二裡地都能認出來!」
盛嶼安剛推開會議室門,就被一個結實的擁抱撞得後退半步。
當年在兵團裡最能幹的東北姑娘李翠蘭,如今已是某農業大縣的副縣長,嗓門依舊洪亮,性格依舊潑辣。
她用力拍著盛嶼安的後背:「好你個盛六六!不對,現在該叫盛總了!你這譜兒擺得夠大的,想見你一面還得提前三個月預約?」
盛嶼安被她拍得咳嗽,笑著求饒:「李副縣長,您就饒了我吧!我這不是親自來迎接您了嗎?」
「副縣長個屁!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你李姐!」
李翠蘭鬆開她,上下打量著,眼睛突然紅了:「瘦了,也更精神了。真好,看著你現在這樣,真好。」
這時,一個溫婉的聲音插進來:「翠蘭姐,你快把嶼安勒死了。」
盛嶼安轉頭,驚喜道:「蘇婉柔!」
當年那個文靜愛哭的上海姑娘蘇婉柔,如今是知名大學的教授,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婉知性。
她輕輕擁抱盛嶼安:「嶼安,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婉柔!你更漂亮了!」
「得了吧,都是孩子媽了,比不得你這個商界女強人。」
三人正說笑著,一個誇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讓讓!讓讓!咱們的王總駕到!閑雜人等速速退散!」
隻見王學慶挺著微凸的肚子,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一副暴發戶派頭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擡著一個大箱子。
「王學慶!你這譜兒比我還大啊!」盛嶼安笑著迎上去。
王學慶摘下墨鏡,露出那張依舊精明的臉,卻多了幾分沉穩:「哎呦喂!咱們的盛總!多年不見,您這氣場更足了啊!」
他指揮助理放下箱子:「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都是從深圳帶來的最新款電子產品,給大家分一分!」
李翠蘭撇嘴:「王老闆現在真是財大氣粗啊!」
「那是!」王學慶得意地一揚頭,「要不是當年跟著嶼安複習考大學,我現在估計還在村裡種地呢!哪能有今天?」
他看向盛嶼安,眼神真誠:「說真的,嶼安,當年多虧你帶著我們複習,否則我王學慶這輩子就交代在東北那旮旯了。」
盛嶼安笑著搖頭:「是你們自己爭氣。」
說話間,又陸續來了十幾位當年的兵團戰友。如今他們有的是企業家,有的是公務員,有的是學者,但聚在一起,瞬間都變回了當年那些在黑土地上揮灑青春的年輕人。
會議室裡頓時熱鬧非凡。
「還記得嗎?當年咱們在暴風雪裡搶險,李翠蘭你差點被風吹跑!」
「咋不記得!還是陳連長一把將我拽回來的!好傢夥,那力氣大的!」
「婉柔,你記得不?你第一次生火,把整個竈坑都點著了,嚇得直哭!」
「哎呀,別提了!我現在做飯也不怎麼樣...」
盛嶼安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眼眶微微發熱。
這些都是和她一起奮鬥過的戰友啊!
「諸位!靜一靜!」王學慶跳到椅子上,舉著酒杯,「我提議,咱們第一杯酒,敬咱們逝去的青春!」
「敬青春!」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杯,」王學慶又倒滿,「敬咱們盛總!沒有她,就沒有咱們今天的聚會!」
「敬盛總!」
盛嶼安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受不起。」
李翠蘭一把摟住她肩膀:「受得起!你就受著吧!當年要不是你帶著我們複習,幫我們找資料,我們哪能都考上大學?」
蘇婉柔輕聲說:「是啊,嶼安。你都不知道,你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盛嶼安看著眾人真誠的目光,心頭暖流湧動。
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陳志祥抱著女兒走了進來。
「爸爸!」小念安張開小手。
全場頓時沸騰了。
「陳連長!」
「哎呀!這就是小念安吧?太可愛了!」
李翠蘭第一個衝過去,從陳志祥懷裡「搶」過孩子:「哎呦俺的小乖乖!讓李姨抱抱!」
小念安也不認生,甜甜地叫:「姨姨好!」
「好好好!」李翠蘭樂得合不攏嘴,「長得真像你媽!以後跟李姨去兵團玩兒!李姨教你騎馬!」
王學慶湊過來:「得了吧李翠蘭!你那馬術,上次視察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還敢教孩子?」
「去你的!」李翠蘭一腳踹過去,「我那是不小心!」
眾人大笑。
陳志祥走到盛嶼安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沒來晚吧?」
「沒有,正好。」
蘇婉柔看著他們緊握的手,羨慕地說:「你們感情還是這麼好。」
李翠蘭抱著小念安湊過來:「那可不!咱們陳連長可是出了名的寵媳婦!記得不?當年在兵團,誰不知道陳連長那個冷麵閻王,一見到咱們嶼安就化成了繞指柔!」
眾人起鬨:「記得!」
王學慶學著他當年的樣子,闆著臉模仿:「盛六六同志,請你注意影響!」
然後瞬間變臉,溫柔地說:「六六,冷不冷?餓不餓?」
全場爆笑。
陳志祥耳根微紅,無奈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
盛嶼安靠在他肩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念安看著大人們笑,雖然不懂,也跟著咯咯笑。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充滿了歡聲笑語。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
李翠蘭拉著盛嶼安的手,聲音哽咽:「嶼安啊,有時候半夜醒來,我還以為自己在兵團那個大通鋪上呢。一摸身邊,空的。再一想,都過去十多年了。」
蘇婉柔也紅了眼眶:「是啊,十多年了。咱們都老了。」
「老什麼老!」王學慶一拍桌子,「咱們正當年!是不是,陳連長?」
陳志祥舉杯:「永遠正當年。」
「對!永遠正當年!」
眾人再次舉杯。
聚會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送走所有戰友後,盛嶼安和陳志祥抱著熟睡的女兒,站在酒店門口等車。
夜風微涼,盛嶼安靠在陳志祥肩上。
「今天真開心。」她輕聲說。
「嗯。」陳志祥摟緊她的肩,「看到他們都很好的樣子,真好。」
盛嶼安擡頭看他:「志祥,你說要是沒有重生,沒有考上大學,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陳志祥思考片刻,認真地說:「沒有那些『如果』。我們就是現在的我們。」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而且,現在的我們,很好。」
盛嶼安笑了,主動踮腳親了他的唇一下:「是啊,很好。」
回到家,安頓好女兒,兩人並肩站在陽台上看夜景。
北京的夜空難得能看到星星。
「志祥。」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當年在兵團,選擇了我。」
陳志祥轉身面對她,眼神深邃:「應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選擇了我這個不懂風情的兵痞。」
盛嶼安笑著戳他胸口:「你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那你還不是愛了我這麼多年?」
「誰愛你了!」
「口是心非。」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夜色溫柔,一如多年前那個邊疆的雪夜。
隻是如今,他們不再需要面對暴風雪和敵特,隻需要相擁著,迎接每一個平凡的明天。
這就夠了。
盛嶼安想,這就很好了。
有愛人,有孩子,有朋友,有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