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和徐昆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病房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但病房裡，三個人誰都沒有心思去看。

　　阿迪死了，線索斷了。

　　更重要的是，誰殺了阿迪？

　　是趙老闆的人？

　　還是另有其人？

　　徐昆靠在床上，看著天花闆，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各種可能性。

　　他突然想到一個細節。

　　阿迪撞車的時候，目標很明確，就是要他們的命。

　　這次撞擊，精準而兇狠，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蓄謀已久。

　　而且阿迪撞完就跑了，沒有回頭，說明他早就計劃好了逃跑路線。

　　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工人，有這麼縝密的計劃嗎？

　　徐昆覺得不太可能。

　　除非有人在背後指使他。

　　雲景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然後對徐昆說：「我讓人去查阿迪這幾天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看看有沒有異常。」

　　徐昆點了點頭。

　　雲鳶看著兩人，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徐昆和雲景同時看向她。

　　「哪裡不對勁？」徐昆問。

　　雲鳶想了想，說：「那幫工人第一次打你，把你當成趙老闆。但你想想，你是中國商人，趙老闆也是中國商人，你們長相完全不一樣。他們怎麼可能認錯？」

　　徐昆愣了一下。

　　他之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雲鳶繼續說:「而且他們打你的時候，不像是認錯人，更像是……」

　　「更像是故意找茬。」雲景接過話頭，眼神冷了下來。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徐昆閉上眼睛，把所有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他被工人打傷，到阿迪撞車，再到離奇死亡，這一切串聯起來，像一條環環相扣的鏈條。

　　這不是意外，不是誤會。

　　這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局。

　　而他和雲鳶，就是那個局裡的獵物。

　　他眼神冷得像冰。

　　「阿景。幫我查一個人。」

　　「誰？」

　　「趙老闆。」

　　雲景挑了挑眉：「你覺得是他？」

　　「他是最大的受益者。工人鬧事，項目停工，我們被迫撤資，他就可以低價把項目接回去。如果我死在東南亞，所有的責任都可以推到工人暴動上，他乾乾淨淨。」

　　雲景沉默了會兒，點了點頭：「有道理。我讓人去查。」

　　雲景的眼神銳利，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幫我找出趙柯，中國商人，在這邊做工程。明天給我答覆。」

　　雲景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著徐昆和雲鳶。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好好養傷，什麼都別想。」

　　雲鳶看著弟弟，想說什麼，最終點了點頭。

　　她知道，弟弟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男孩。

　　他有能力處理好這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喧囂逐漸安靜下來。

　　病房裡，徐昆握著雲鳶的手，雲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但他們都清楚，風暴才剛剛開始。

　　徐昆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趙老闆的臉，肥頭大耳，一臉橫肉，眼神陰鷙。

　　他在心裡默念:趙柯，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雲景接到陳峰的電話。

　　「雲總，人找到了。」

　　「在哪兒？」

　　「就在工業區那邊，一家建材公司。趙柯從昨天下午進去就沒出來過，應該是在裡面過夜了。我親眼看見他進去的，錯不了。」

　　雲景嘴角微微上揚，那抹笑冷得像冬天的寒風。

　　「看住了。別打草驚蛇，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雲景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雲鳶還在睡，頭靠在徐昆肩膀上，兩人依偎在一起，畫面很溫馨。

　　雲景沒有吵醒他們，輕手輕腳地拿起外套，走出病房。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照在他臉上，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陰鷙。

　　「雲總，車備好了。」陳峰恭敬地遞上車鑰匙。

　　雲景接過鑰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陳峰連忙跟上去。

　　「他一個人？」雲景問。

　　「帶了兩個保鏢，都留在外面。他一個人在辦公室。」

　　兩人出了醫院大門，雲景拉開車門坐進去，陳峰坐進副駕駛。

　　「多久能到？」

　　「二十分鐘。」陳峰說。

　　雲景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雲景突然睜開眼睛，掏出手機，給徐昆發條消息：「找到趙柯了，我去會會他。」

　　幾秒鐘後，徐昆回復：「小心點。他不是善茬。」

　　「我知道。」

　　雲景把手機塞回兜裡，揉了揉太陽穴。

　　他昨晚幾乎沒睡，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事。

　　趙柯如果真是幕後黑手，那他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搶回項目這麼簡單。

　　工人鬧事，開車撞人、阿迪離奇死亡。

　　這一連串的事情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邊緣上，但又巧妙地避開了最緻命的指控。

　　這是一個老手。

　　一個在東南亞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

　　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街道，兩邊都是低矮的商鋪。

　　陳峰指了指前方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樓說：「雲總，就是那兒。」

　　雲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隻見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一輛銀灰色的本田轎車。

　　「那輛豐田是趙柯的。銀灰色本田是他保鏢的。」陳峰說。

　　雲景點了點頭：「你留在車裡，我自己進去。」

　　「雲總，這不太安全吧……」陳峰有些猶豫。

　　「兩個保鏢而已，又不是什麼特種兵。」

　　說完，雲景推門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朝那棟樓走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閑西裝，裡面是深灰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臉上的表情冰冷。

　　走到門口，兩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從門兩側閃了出來。

　　「你找誰？」其中一個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

　　雲景看了他一眼，用中文說：「找趙柯。」

　　兩個壯漢對視了一眼，顯然聽懂了。

　　另一個壯漢上下打量了雲景一番，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是誰？」壯漢問。

　　「雲景。告訴他，雲氏集團總裁找他。」

　　壯漢的臉色變了變。

　　他們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其中一個轉身進了樓裡，另一個擋在門口，警惕地盯著雲景。

　　雲景沒理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抽著。

　　過了一會兒，那個進去通報的壯漢跑了出來：「趙總請你上去。」

　　雲景把煙頭彈到地上，用腳尖碾滅，大步走進樓裡。

　　一樓是建材展示廳，各種樣品擺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營業執照。

　　雲景掃了一眼營業執照上的法人代表就是趙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