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來的大部分都是新客，沖著五折來的。今天五折活動結束了，他們就不來了。而且……昨天的差評越來越多，今天很多人都不敢來了。」

　　曹鴻打開大眾點評，發現他這家店的評分已經從昨天的四星掉到三星半。

　　最新的幾條評論，全是一星差評。

　　曹鴻看完，把手機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曹總，要不……我們再做一波活動？」蘇欒試探著問。

　　「做什麼活動？」

　　「全場五折，持續一周。」

　　「你是想讓我虧死嗎？」曹鴻瞪著他，「昨天搞了一天五折，營業額才八千，刨去成本，凈虧三千。搞一周？虧兩萬？」

　　蘇欒不敢說話了。

　　曹鴻緩了口氣:「這樣吧。你先讓甜品師把配方改一下，盡量把味道做得好一點。活動繼續搞，但力度小一點，全場七折。先把口碑做起來再說。」

　　「好。」

　　蘇欒轉身去安排。

　　曹鴻的目光落在林婉店的方向。

　　門口依然排著長隊，熱鬧非凡。

　　他看著那條長隊，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林婉此刻正在總店裡，跟艾米對賬。

　　手機響了，是孫梅打來的。

　　「老闆娘，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

　　「曹鴻那家店，今天生意很差。從早上到現在，一共才來了不到二十桌客人。」

　　林婉嘴角彎了一下：「正常。他家的甜品味道不行，客人又不是傻子。」

　　孫梅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今天有好幾個客人從他那邊的店裡出來，直接來我們店裡了。他們說曹鴻家的榴槤千層有一股怪味，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然後在我們家買了一個，說這才叫甜品。」

　　林婉笑了一聲：「你怎麼說的？」

　　「我送了他們一張九折券。」

　　「做得好。對了，曹鴻那邊有沒有再搞活動？」

　　「搞了。全場七折，但好像沒什麼用。客人不買賬。」

　　林婉想了想：「你繼續盯著。如果他有什麼新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林婉掛了電話，心情大好。

　　艾米在一旁聽到了幾句，好奇地問：「老闆娘，曹鴻的店是不是要涼了？」

　　「還沒涼，但也差不多了。他的產品不行。價格再便宜，客人也不買賬。甜品這個行業，說到底還是靠味道說話。」

　　曹鴻的店撐不了多久。

　　按照目前的虧損速度，他的資金鏈最多能撐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他要麼關門，要麼繼續砸錢。

　　無論他選哪個，都死路一條。

　　但林婉沒有掉以輕心。

　　她知道，曹鴻狗急會跳牆。

　　曹鴻現在還有錢，還能撐一陣子。

　　等他沒錢了，他會做出什麼事，誰也說不準。

　　林婉打開電腦，查看城西二店這幾天的營業數據。

　　開業三天，日均營業額兩萬二，比預期的高了百分之二十。

　　新店的客單價在三十五元左右，跟總店持平。

　　復購率還沒統計，但從孫梅反饋的情況來看，應該不低。

　　這個數據，她很滿意。

　　她打開曹鴻那家店的大眾點評面，一條一條地看差評。

　　林婉的嘴角彎了起來。

　　不是她幸災樂禍，而是這些評論恰恰證明她的判斷。

　　甜品行業，保證品質才是王道。

　　你用再低的價格，再大的力度，也彌補不了產品本身的缺陷。

　　曹鴻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註定要失敗。

　　林婉關掉頁面，拿起手機，給雲景發了一條消息。

　　「曹鴻的店，撐不過三個月。」

　　雲景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你太樂觀了。最多一個月。」

　　他早就讓人查他的賬戶，他身上的錢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指定要完了。

　　林婉笑了一聲：「那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

　　「一頓飯。如果我輸了，我請你。如果你輸了，你請我。」

　　「成交。」

　　林婉放下手機，心情更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曹鴻的店生意越來越差。

　　到了第七天，一天的營業額已經跌到了一千塊以下。

　　連房租都不夠付。

　　曹鴻看著手裡的營業報表，臉色灰敗。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以為自己隻要把店開在林婉隔壁，用更低的價格，就能把她的客人搶過來。

　　他錯了。

　　客人寧願在林婉家門口排隊等半個小時，也不願意進他的店。

　　林婉家的甜品，確實比他家的好吃。

　　曹鴻把手裡的報表揉成一團，狠狠地扔進垃圾桶。

　　蘇欒推門進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曹總，我們得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

　　「要不……我們換個甜品師？」

　　「換個甜品師有用嗎？你知道林婉家用的什麼材料嗎？貓山王榴槤，七八十一斤。我們用的是什麼？二十塊的普通榴槤。換一百個甜品師也做不出那個味道。」

　　「那……要不我們也用貓山王？」

　　曹鴻苦笑：「用得起嗎？一個榴槤千層成本五十塊，賣三十八塊，賣一個虧十二塊。一天賣一百個，虧一千二。一個月虧三萬六。我虧得起嗎？」

　　蘇欒不說話了。

　　曹鴻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蘇欒轉身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蘇欒走後，曹鴻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想了很久，最終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張行長，我是曹鴻。我想跟您聊聊貸款的事。」

　　「曹總，您上次不是說貸款不用了嗎？」

　　「我改主意了。我想貸一筆大的。」

　　「多大的？」

　　「五百萬。」

　　「曹總，您名下已經抵押了兩套房產了，再貸款的話，需要新的抵押物。」

　　「我還有一家店。鴻記總店，市值至少三百萬。」

　　「行。您明天來行裡，咱們細談。」

　　曹鴻掛了電話，嘴角彎了起來。

　　五百萬，加上手頭剩下的錢，能撐半年。

　　半年時間，足夠他想辦法把林婉搞垮了。

　　曹鴻不知道的是，林婉這邊，也沒閑著。

　　她讓雲景查了曹鴻的資金狀況，發現他已經把名下兩套房產抵押了，又去銀行申請了新的貸款。

　　這個男人，是真的瘋了。

　　林婉看著雲景發來的信息，眉頭緊鎖。

　　「他這是要把自己玩死。」雲景在電話裡說，「五百萬的貸款，月供至少八萬。加上他之前的一千零五十萬，月供總共二十多萬。他的店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撐死了十萬。每個月光還貸款就要虧十幾萬。」

　　「他不是要用這個錢來還貸款。是要用來跟我打價格戰。」林婉早就看出曹鴻的心思，「他想用低價拖死我。」

　　雲景微微提醒:「你這個時候，去跟他談店鋪的事，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本想替林婉去辦這事，可她說要自己親自處理。

　　他也隻能適當的提醒她，讓她學會成長。

　　林婉沉默片刻:「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他現在是狗急跳牆，什麼都幹得出來。如果他能把那個店賣掉，回籠一筆資金，他就能喘口氣。否則，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破產。」

　　「你說的有道理，我是該找他談談了。」

　　「你打算出多少錢？」

　　「七百二十萬。他投了兩百多萬，讓他虧一百萬。這個價格，他應該能接受。」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我就等。等他破產的那一天，那個店就是我的了。」

　　雲景笑了笑：「你這是在逼他。」

　　「是他先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