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梅說不動他，嘆了口氣，回了卧室。

　　曹鴻坐在客廳裡，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不會收手的。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回不了頭了。

　　第二天一早，曹鴻就到了店裡。

　　店員已經到齊了，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甜品師在後廚忙活，把做好的甜品擺進冷櫃。

　　蘇欒在門口檢查海報和氣球。

　　曹鴻站在店門口，看著隔壁林婉的店。

　　林婉的店還沒開門，捲簾門拉著，安安靜靜。

　　他看了看手錶，還有十五分鐘開業。

　　「曹總，都準備好了。」蘇欒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八點準時開業。」

　　曹鴻點了點頭：「好。」

　　八點整，曹鴻讓員工把捲簾門拉開，店裡的燈全部打開，音樂放起來。

　　巨幅海報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此刻鞭炮聲響起。

　　鴻記分店，正式開業。

　　曹鴻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迎接第一批客人。

　　剛開始沒什麼人。

　　畢竟才早上八點，大多數人還在上班的路上。

　　但到了九點多，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看到了門口的海報，被「買一送一」吸引，走進店裡。

　　有人是鴻記的老顧客，看到新店開業，進來捧場。

　　也有人純粹是好奇，想看看這家新店跟隔壁的林婉甜品有什麼區別。

　　一個上午下來，店裡坐了四五桌客人。

　　不算多，但曹鴻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是第一天，口碑還沒建立起來，能有這麼多客人已經不錯了。

　　到了中午，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林婉的店開門了。

　　捲簾門一拉起來，門口就開始排隊。

　　短短十幾分鐘，隊伍就排了十幾米長，直接排到了曹鴻的店門口。

　　曹鴻站在自己店裡，看著窗外排隊的人群，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些排隊的人，寧願在林婉家門口排隊等半個小時，也不願意進他的店。

　　他店裡隻有稀稀拉拉的幾桌客人，跟隔壁的熱鬧形成了鮮明對比。

　　「曹總，要不要再搞個活動？」蘇欒小聲建議，「比如轉發朋友圈打五折之類的？」

　　曹鴻想了想：「行。你去弄。力度要大，一定要把人吸引過來。」

　　蘇欒很快在門口立了一個新的海報：「轉發朋友圈，全場五折。」

　　這個力度確實大。

　　五折，意味著林婉家賣三十八塊的榴槤千層，他家隻賣十九塊。

　　很快就有人被吸引過來了。

　　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海報前看了看，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然後走進店裡。

　　「我要一個榴槤千層，一杯楊枝甘露。五折是吧？」

　　「是的，您出示一下朋友圈就行。」

　　女孩把手機遞過去，服務員看了一眼，給她打了單。

　　「一共十九塊五。」

　　女孩付了錢，提著東西走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到了下午兩點，曹鴻的店裡已經坐滿了人。

　　門口還排起了隊，雖然沒有林婉家的那麼長，但也算熱鬧。

　　曹鴻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進進出出的客人，嘴角終於有了笑意。

　　蘇欒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曹總，今天上午的營業額已經破五千了。」

　　曹鴻點了點頭，心裡卻不太滿意。

　　五千塊，刨去成本，利潤微乎其微。

　　他搞五折活動，基本就是在賠本賺吆喝。

　　但沒關係。

　　先把客人搶過來再說。

　　等客人習慣了他家的味道，再慢慢把價格漲回去。

　　下午三點，曹鴻的店裡客人漸漸少了。

　　蘇欒清點了一下，今天的營業額大概在八千，比他預期的低了一些。

　　畢竟是第一天，後面會越來越好。

　　曹鴻在店裡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點才離開。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隔壁林婉的店。

　　林婉的店裡依然燈火通明，坐了七八桌客人。

　　曹鴻咬了咬牙，轉身上了車。

　　第二天，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曹鴻早上到店裡的時候，發現門口的海報被人撕了一個角。

　　他沒在意，讓員工換了一張新的。

　　到了上午十點，店裡開始上客。

　　但跟昨天相比，明顯少了一些。

　　蘇欒走過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曹總，剛才有幾個客人來退貨。」

　　曹鴻皺了皺眉：「為什麼？」

　　「他們說……說我們的甜品味道不對，跟林婉家的差太多。」

　　曹鴻沉下臉：「差多少？」

　　「他們說我們的榴槤千層有一股怪味，榴槤不新鮮。楊枝甘露太甜了，芒果有渣。」

　　曹鴻咬了咬牙：「就幾個人這麼說，不代表什麼。」

　　「可是……大眾點評上已經有人給差評了。」

　　曹鴻掏出手機，打開大眾點評，找到他這家新店的頁面。

　　上面已經有七條評論了。

　　三條好評，四條差評。

　　差評的內容大同小異。

　　曹鴻把手機扔到桌上，臉色鐵青。

　　「曹總，要不要讓甜品師調整一下配方？」蘇欒小心翼翼地問。

　　「調整什麼調整？配方是我花了兩萬塊錢買的，沒問題。是他們嘴巴太刁了。」

　　蘇欒不敢再說什麼，轉身忙別的事。

　　到了下午，退貨的人越來越多。

　　有客人直接在前廳發脾氣，說榴槤千層有一股塑料味，要求退款。

　　蘇欒賠著笑臉，把款退了，又送了一張優惠券，才把人安撫下來。

　　曹鴻站在二樓，透過窗戶看著樓下的情況，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不明白，為什麼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做法，林婉家的甜品就比他家的好吃？

　　難道真的是榴槤的問題？

　　他來到後廚。

　　「你用的榴槤是什麼牌子的？」

　　甜品師停下手裡的活，老實回答:「曹總，用的是普通榴槤，市價十塊一斤的那種。」

　　「林婉家用的是什麼？」

　　「她家用的是貓山王榴槤，進口的，一斤要七八十塊。」

　　曹鴻倒吸了一口涼氣。

　　七八十塊一斤？

　　他家的榴槤成本才二十塊，差了三四倍。

　　難怪味道不一樣。

　　「你就不能用貓山王嗎？」

　　「貓山王太貴。一個榴槤千層要用兩百克榴槤肉，光榴槤成本就要三十多塊，再加上其他材料和人工，成本至少五十塊。賣三十八塊的話，賣一個虧一個。」

　　曹鴻沉默不語。

　　林婉家的榴槤千層賣三十八塊，用的是七八十塊一斤的貓山王。

　　這賬怎麼算都不對。

　　她是怎麼賺錢的？

　　除非……她根本不靠榴槤千層賺錢，而是用它來引流。

　　用高成本的產品吸引客人，然後用其他高利潤的產品賺錢。

　　曹鴻想通，心裡更堵了。

　　他沒有貓山王的供應鏈，拿不到林婉那樣的價格。

　　就算他想學林婉，也學不來。

　　「行了，我知道了。」曹鴻回到二樓辦公室。

　　蘇欒推門進來：「曹總，又有客人投訴了，說我們的雙皮奶有股雞蛋腥味。」

　　「退。賠。送券。」曹鴻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今天的虧損會很大。」

　　「我說了，退。」

　　蘇欒縮了縮脖子：「是，我這就去辦。」

　　第二天，情況更糟了。

　　曹鴻發現門口排隊的人寥寥無幾。

　　他走進店裡，冷櫃裡的甜品擺得整整齊齊，幾乎沒怎麼動過。

　　蘇欒走過來，臉色慘白：「曹總，今天到現在，一共隻來了十幾桌客人。營業額還不到兩千。」

　　曹鴻的心沉了下去：「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