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出辦公室。

　　「艾米，我出去一趟。」

　　「老闆娘你去哪兒？」

　　「城西。」

　　林婉開車到了城西，把車停在曹鴻的店門口，下了車。

　　她站在店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冷冷清清，隻有兩桌客人。

　　蘇欒看到林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來。

　　「林老闆？您……您怎麼來了？」

　　「我找你們曹總。他在嗎？」

　　蘇欒猶豫了一下：「在。在二樓辦公室。我幫您通報一聲？」

　　「不用。我自己上去。」

　　林婉說完，徑直往樓上走去。

　　蘇欒張了張嘴，想攔又不敢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上樓。

　　林婉走到二樓，敲了敲門。

　　「誰？」

　　「林婉。」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鐘，門開了。

　　曹鴻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盯著林婉：「你來幹什麼？」

　　林婉看著他的臉，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短短一個多星期，曹鴻像老了十歲。

　　眼袋很深，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的鬍子也沒刮。

　　「我來跟你談談。」

　　「談什麼？」

　　「談你的店。」林婉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你的店生意不好，對吧？」

　　曹鴻的臉抽搐了一下：「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你的店開在我隔壁，你的生意不好，影響整條街的人氣。我的生意也會受影響。」

　　曹鴻冷笑一聲：「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我沒那麼無聊。」林婉語氣平靜，「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曹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你怎麼幫我？」

　　「我把你的店買了。」

　　曹鴻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我把你的店買了。你投了八百二十萬，我出七百二十萬。你虧一百萬，但至少能回籠一筆資金，不至於血本無歸。」

　　曹鴻盯著林婉，眼睛裡全是怒火：「你做夢。」

　　「我不是在做夢。我是認真的。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清楚。照這樣下去，你撐不了多久。」

　　「那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林婉站起身，「你買下這家店，對你沒什麼好處，就算你能控制我，我也不會做出讓步。你好好想想吧。」

　　曹鴻咬著牙：「我不賣。」

　　林婉走到門口，轉過身:「你不是賣給我，就是賣給銀行。你自己選。」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曹鴻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睛裡全是血絲。

　　林婉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心裡。

　　曹鴻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玻璃碴子四濺。

　　他喘著粗氣，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人像一頭困獸。

　　他不想認輸。

　　但他真的撐不住了。

　　曹鴻在辦公室坐了很久，直到淩晨一點。

　　蘇欒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說：「曹總，店要關門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曹鴻搖了搖頭：「沒了。你先走吧。」

　　蘇欒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出去。

　　曹鴻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手機屏幕亮了。

　　是趙春梅發來的消息：「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曹鴻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起身回家。

　　曹鴻回到家，已經是淩晨兩點。

　　客廳的燈還亮著。

　　趙春梅蜷在沙發裡，聽到門口出來動靜，立刻坐直了身子

　　回來了？她的聲音有點啞，顯然已經等了幾個小時。

　　曹鴻沒應聲，一臉疲憊的朝裡走。

　　等他坐下，趙春梅湊近看了看，心裡一驚。

　　曹鴻的臉色灰敗得不像話。

　　你怎麼了？

　　曹鴻仰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最近新店……虧了十五萬。

　　趙春梅的臉色刷地白了。

　　一個星期……就虧了十五萬？曹鴻，你……你之前不是說能賺回來嗎？現在怎麼……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我該做的都做了！裝修比林婉好，價格比她低，活動力度比她大。誰知道那些客人腦子有毛病，便宜的不吃，非要去排隊吃她家貴的。我能怎麼辦？我能拿刀逼著他們進來嗎？

　　那……現在怎麼辦？十五萬不是小數目……我們手頭還有多少錢？

　　曹鴻沒說話，隻是嘆了口氣。

　　趙春梅見他不出聲，心裡急得不行。

　　曹鴻，你跟我說實話。我們到底……還剩下多少錢？

　　曹鴻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沒多少了。加上今天虧的，我手頭能動的現金，大概還有四十萬。

　　四十萬。

　　趙春梅的腦子裡地一聲。

　　她知道曹鴻為了開城西那家店，前後砸了兩百萬五十萬，再加上買下隔壁的店鋪，加起來也就一千多萬了。

　　家底全部掏光，外面還欠幾百萬的外債，這可怎麼整？

　　下個月的貸款怎麼辦？趙春梅的聲音發顫，「你之前抵押那兩套房子，每個月光還貸就要十幾萬……如果下個月還不上……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曹鴻沉默了幾秒，才說:我打算把總店賣掉。

　　趙春梅以為自己聽錯。

　　你要把總店賣掉？曹鴻你瘋了嗎。那是我們唯一的退路。那家店我們開了二十年，是我們的根！你把它賣了我們還有什麼？

　　我有什麼辦法。城西那個店已經砸進去兩百多萬了，現在撤出來，血本無歸！如果不賣總店回籠資金，我拿什麼補這個窟窿？拿什麼還貸款？你告訴我！

　　趙春梅淚水奪眶地出。

　　當初我就說不讓你開那個店，你非不聽。你說你要林婉鬥。你腦子有毛病嗎。

　　你……曹鴻揚起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趙春梅沒有躲。

　　她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角卻帶著一絲冷笑。

　　你打啊。反正這個家已經快被你折騰散了，你打死我算了。

　　曹鴻緩緩放下手。

　　總店……我是賣定了。他的聲音悶悶的，你別攔我。

　　趙春梅的心涼了半截。

　　你賣不掉。

　　曹鴻皺眉看她：什麼意思？」

　　趙春梅深吸一口氣：當初你跟我爸借那兩百五十萬，你把總店的房本壓在他那兒了。你想賣總店，得先把房本拿回來。你拿得回來嗎？

　　曹鴻這才想起這事，房本確實在老丈人手裡。

　　他要是親自去拿回來，老丈人肯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