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回到病房，門被推開，雲景走了進來。

　　雲鳶擡頭看了弟弟一眼，把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回來了？趙柯那邊怎麼樣？」

　　「他不承認。」雲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雲鳶皺了皺眉:「他當然不會承認。這種人精得很，沒有鐵證砸在臉上，他能給你演到天荒地老。」

　　「我知道。所以我沒指望他當場認罪。」

　　徐昆問出關鍵問題：「他不承認，我們怎麼辦？」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隻要他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迹。」雲景語氣淡淡。

　　「還有撞我們的現場的證據。」徐昆接過話，「就算阿迪死了，運營商的伺服器上也會有備份。隻要拿到這個，就是鐵證。」

　　雲景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去運營商那邊查了。這邊的運營商雖然效率低，但隻要錢給到位，沒有查不到的東西。」

　　雲鳶聽兩人的對話，突然開口：「你們別忘了，阿迪是上弔死的。這擺明了是被人滅口。誰滅的口？這些都得查。」

　　「我已經讓陳峰去阿迪家裡了。看看他家裡人知道什麼。說不定能問出什麼。」

　　徐昆說：「趙柯能在東南亞混這麼多年，他背後應該有人，可能是當地的勢力。要扳倒他，光靠我們手裡的這些東西還不夠，得把整條鏈子都挖出來。」

　　雲景看了他一眼，眼底劃過一抹讚許：「你說得對。所以我已經讓人去查趙柯這幾年的所有項目。」

　　雲鳶想到什麼，說：「之前那幫工人打徐昆，說是討薪。但後來我讓人去查了，那幫工人的工資其實早就發了，是趙柯拖著沒給。他故意拖著工人的工資，然後把矛盾引到我們身上，讓工人以為是我們欠的錢。」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他不直接動手，是借刀殺人。工人鬧事，打傷我，項目停工，我們被迫撤資，他就可以低價把項目接回去。每一步都踩在法律邊緣，但每一步都很難直接指證他。」徐昆大膽揣測。

　　「現在不一樣了。」雲景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動了殺心，讓人開車撞你們。這就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蓄意謀殺。隻要我們能證明阿迪是他指使的，他這輩子就別想從監獄裡出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三個人各自想著心事。

　　徐昆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王虎發來的信息：「徐總，查到了。阿迪生前請他們喝了一頓酒，還借給一個工友五千塊錢。阿迪突然有錢，這不正常。」

　　徐昆把手機遞給雲景看。

　　雲景看完，冷笑一聲：「說明有人給他錢。這筆錢，大概率是趙柯出的。隻要查到這筆錢的來源，就能把趙柯跟阿迪連在一起。」

　　「但阿迪已經死了，錢是現金還是轉賬？」雲鳶問。

　　「大概率是現金。趙柯不會傻到用轉賬留下痕迹。但現金也有現金的查法。他一次性取了多少現金，從哪個銀行取的，這些都能查。」

　　雲景把手機還給徐昆，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雲總。」

　　「趙柯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還在辦公室，沒出來。但從您走了之後，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說話聲音很小，我聽不太清。不過看他表情，應該是急了。」

　　「繼續盯著。他要是出門，立刻告訴我。」

　　「明白。」

　　雲景掛了電話，看向徐昆和雲鳶：「趙柯現在應該已經慌了。他知道我們盯上他，但他不確定我們手裡有多少證據。這種不確定會讓他犯錯。」

　　徐昆接話:「人在慌亂的時候最容易露出馬腳。他現在最想做的事，要麼是跑路，要麼是找人銷毀證據。不管是哪一樣，都會給我們留下機會。」

　　雲鳶說：「如果他跑路呢？這邊的邊境線那麼長，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溜出去。」

　　「跑不了。我已經跟這邊的出入境管理局打過招呼，趙柯的名字已經在黑名單裡。他隻要敢去機場或者口岸，立刻就會被攔下來。」

　　徐昆看了雲景一眼，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辦的？」

　　「昨天晚上。你出了事，我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趙柯，而是確保他跑不掉。抓人之前，先要把路堵死。」

　　徐昆心裡對這個小舅子的評價高了幾分。

　　雲景做起事向來沉穩老練，一點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這時，小劉端著幾個飯盒走進來。

　　「各位總，吃飯了。」小劉把飯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

　　他額頭上貼著紗布，但精神頭不錯，臉上帶著點笑意。

　　雲鳶看了他一眼：「你傷還沒好，別跑來跑去的。」

　　「沒事沒事，皮外傷。」小劉咧嘴笑了笑，「醫生說養兩天就好了。倒是徐總的腿，得好好養著。」

　　小劉說完，突然想到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遞給雲景：「雲總，剛才陳峰哥發消息說，阿迪的家人找到了。阿迪的老婆和孩子住在工業區旁邊的一個村子裡，陳峰哥已經過去了，說等會兒給您回話。」

　　雲景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小劉：「讓他問仔細點，阿迪最近跟誰來往密切，有沒有人來找過他，他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好。」小劉拿著手機走到走廊打電話。

　　雲鳶端起粥碗，繼續喂徐昆喝粥。

　　徐昆張嘴喝了一口，眼睛卻一直盯著雲景：「你覺得趙柯會自首嗎？」

　　雲景嗤笑：「不會。那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他覺得自己能擺平一切，他不會自首的。」

　　「那三天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雲景目光深沉：「三天之後，他還沒動靜，我就把手裡所有的東西交給當地警方。雖然現在證據還不夠硬，但足夠讓他進去配合調查了。隻要他進去了，我們就有更多時間查。」

　　「他進去之後，他的人會不會銷毀證據？」雲鳶有些擔心。

　　「所以我讓陳峰能拿到的先拿到手，拿不到的就備份。等他進去了，他的那些手下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思去銷毀證據。」

　　徐昆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趙柯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自由，隻要他還在外面，就可以隨時抹掉痕迹。

　　一旦他被控制起來，他的關係網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倒下去，所有的都跟著倒。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雲鳶喂粥時勺子碰著碗沿的清脆聲響。

　　雲景的手機震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派去盯趙柯的那個手下打來的。

　　「說。」雲景接起電話。

　　「雲總，趙柯出來了。他從公司後門走的，沒開車，上了一輛黑色的豐田凱美瑞。車牌號我記下了，是本地牌照。」

　　「他跟誰？」

　　「就他自己，沒帶保鏢。開車的是個本地人，看著像司機。他們現在正往南邊開，我跟著呢。」

　　雲景的眼神一凜：「那邊是工業區還是市區？」

　　「都不是，再往南就是郊區了，那邊沒什麼工廠，倒是有些別墅和私人會所。」

　　雲景沉吟一秒：「繼續跟著，別讓他發現。我現在就過去。把定位發給我。」

　　「明白。」

　　雲景掛了電話，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裡。

　　「趙柯逃走？」徐昆問。

　　「嗯。從後門溜了。」雲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看看。」

　　雲鳶有些擔心地看著弟弟：「你小心點。」

　　「放心。」雲景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徐昆，「你好好養傷，這事交給我。」

　　徐昆點了點頭:「好，注意安全。」

　　他知道雲景的能力，在這種事上，他幫不上什麼忙，能做的就是別添亂。

　　雲景走出醫院大門，陳峰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朝他招了招手。

　　雲景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定位發過來了嗎？」他問。

　　「發了。他現在離我們大概十五公裡。按他現在的速度，應該是往南邊的別墅區去的。那邊有個高檔私人會所。很多做工程的老闆都喜歡去那兒談事情，私密性好，不容易被盯上。」

　　雲景皺了皺眉:「誰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