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是本地人，叫頌蓬，跟趙柯關係不錯。趙柯之前在那個會所請過好幾次客，消費記錄都不低。」

　　雲景冷笑：「看來是老熟人了。趙柯這時候去找他，要麼是想讓他幫忙藏東西，要麼是想讓他幫忙找路子跑路。」

　　陳峰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加速往前衝去：「那我們怎麼辦？直接衝進去？」

　　「不急。先看看他去見誰。如果是去銷毀證據，我們得在他動手之前把人攔下。如果是去找人商量對策，那就聽聽他們說什麼。」

　　車子駛出市區，道路兩邊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棕櫚樹。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太陽被雲層遮住，透不出光來，空氣悶熱潮濕，像是隨時要下一場大雨。

　　手下發來消息：「雲總，趙柯進去了。就他自己，門口有保安，我沒法跟進去。但我看到裡面有人出來接他，是個穿白襯衫的男的，看著像會所經理。」

　　雲景快速回復：「你留在門口盯著，別讓任何人從後門溜走。我十分鐘到。」

　　「明白。」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兩邊的棕櫚樹飛速後退。

　　陳峰開車的技術很好，又快又穩，像一條魚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

　　不到十分鐘，車子拐進一條岔路，兩邊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植物。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鐵藝大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

　　雲景看了一眼那個門臉，不算張揚，但處處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陳峰把車停在附近，熄了火。

　　雲景推門下車，走到路邊一棵棕櫚樹下，遠遠地看著那扇大門。

　　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跟蹤的手下發來的信息：「雲總，我看到你了。我在你右手邊那輛白色的皮卡裡。」

　　雲景轉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輛白色皮卡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人朝他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

　　雲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會所大門。

　　他在想一個問題：趙柯這時候來私人會所，到底要見誰？

　　如果是見頌蓬，那還好說，如果去見本地商人，再大的本事也就是幫忙藏點東西或者遞個話。

　　但如果是見別人，見一個能幫他擺平這件事的人，那就麻煩了。

　　在東南亞，有錢能使鬼推磨。

　　如果趙柯捨得花錢，找到某個有背景的當地人出面，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從商業糾紛變成刑事案件，再從刑事案件變成外交事件，一層一層往上推，最後可能不了了之。

　　雲景想到這裡，眉頭皺起。

　　他掏出手機，給徐昆發了一條信息：「趙柯去見一個人。你覺得會是誰？」

　　幾秒鐘後，徐昆回復：「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去見能幫他銷毀證據的人。第二種，去見能幫他擺平這件事的人。如果是第二種，我們要做好他跑路的準備。」

　　雲景看完消息，把手機揣回兜裡。

　　徐昆的分析跟他不謀而合。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

　　不管趙柯去見誰，他今天都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雲景在棕櫚樹下站了將近二十分鐘，會所的大門依舊緊閉，沒有任何人進出。

　　他有些不耐煩。

　　就在這時，會所的大門突然打開。

　　一輛黑色的豐田凱美瑞從裡面駛出來，正是趙柯坐的那輛車。

　　雲景的眼睛眯了起來。

　　緊接著，一輛車從裡面駛出來，是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坐著誰。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駛上公路，朝北邊開去。

　　雲景迅速做出判斷：「跟上那輛賓士。」

　　陳峰愣了一下：「不跟趙柯？」

　　「趙柯跑不了。那輛賓士裡面的人，才是關鍵。」

　　陳峰啟動車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手下也反應過來，跟上了趙柯的車。

　　兩撥人，兩條線，同時展開。

　　雲景坐在副駕駛座，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輛黑色賓士。

　　賓士的車牌號他記了下來，是一串本地牌照的數字。

　　「查一下那個車牌。」他對陳峰說。

　　陳峰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拿起手機，飛快地輸入車牌號，幾秒鐘後，結果出來了。

　　「車主叫頌蓬，就是會所的老闆。」陳峰說。

　　雲景皺了皺眉：「就是那個跟趙柯關係不錯的本地商人？」

　　「對。就是他。資料顯示他是做建材生意的，名下有好幾家公司，還跟當地的一些官員有來往。」

　　雲景沉吟了片刻：「頌蓬親自送趙柯出來，說明他們談的事情不小。而且頌蓬自己也開車出來了，說明他要去的地方不近。」

　　前方的賓士開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勻速，像是一個老練的司機在開車。

　　雲景讓陳峰保持距離，不要跟得太近，也不要跟丟。

　　車子開了約摸半個小時，駛進一個工業區。

　　兩邊的建築變得低矮破舊，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貨車經過。

　　賓士在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停下來。

　　雲景讓陳峰把車停在遠處，遠遠地看著。

　　頌蓬從賓士裡走出來。

　　雲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的樣子。

　　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深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

　　長相不算出眾，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的氣息，像是隨時在算計什麼。

　　他走到小樓門口，跟門口的保安說了幾句話，然後保安打開門，讓他進去。

　　雲景盯著這棟小樓，腦子裡飛速轉動。

　　這地方看起來不像辦公室，也不像倉庫，更像是一個……加工廠？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陳峰，查一下這棟樓是誰的產業。」

　　陳峰在手機上操作，擡起頭時，臉色有些不好看。

　　「雲總，這棟樓的產權在一個叫威猜的當地人手裡。這個威猜，是當地一個警察局長的親戚。」

　　雲景的眼神冷了下來。

　　警察局長的親戚。

　　趙柯來見頌蓬，頌蓬又帶他來這裡，而這裡的主人是一個警察局長的親戚。

　　雲景在腦子裡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趙柯不是在找幫手。他在找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