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他們鬧翻天
很快,雲景來到了拆遷現場。
這片是老城區,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起來的。
房子大多是紅磚結構的筒子樓,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斑駁的磚頭。
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很窄,擡頭隻能看到一線天。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有些地方的絕緣皮已經開裂了,露出裡面銹跡斑斑的銅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
雲景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沒穿西裝,也沒打領帶。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低調的行頭,但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場讓周圍的人多看他幾眼。
孟助理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文件。
旁邊還跟著兩個法務部的同事,手裡拿著錄音筆。
趙天寶住的那棟樓正中間,是一棟六層的筒子樓,外牆的塗料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灰撲撲的磚頭。
樓道口堆著幾袋垃圾,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
雲景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進去。
樓道裡很暗,燈泡壞了,孟助理打來電筒,才勉強上樓。
他們爬到三樓,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停下。
孟助理看了看門牌號,轉頭對雲景點了點頭。
雲景擡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力道大了些。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這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出頭,肚子上的贅肉耷拉下來,蓋住了皮帶。
他剃了個平頭,臉上橫肉叢生,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的光。
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熏得他半眯著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門口的人。
「你找誰?」他語氣很不耐煩。
「趙天寶?」雲景問。
男人的三角眼眯了一下:「是我。你誰啊?」
「雲景。雲氏集團。」
此話一出,趙天寶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然後上下打量雲景。
他的眼神,從輕視變成警惕。
「你就是雲景?就是負責這裡的承包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雲景居高臨下的看向他:「沒錯,我就是承包商。」
聞言,趙天寶的三角眼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指在煙蒂上捏了捏。
煙灰簌簌地落在光裸的肚皮上,他渾然不覺。
「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進來說!」
說完,他側身讓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從屋內撲面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雲景皺了皺眉,但還是走了進去,身後跟著孟助理和兩個法務人員。
屋子不大,除了公攤,也就六十多平。
裡面坐著四五個男人,他們手裡都夾著煙,整個房間煙霧繚繞空氣全是二手煙的味道。
趙天寶大喇喇地往主位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光腳丫子搭在另一張椅子上,姿態倨傲得像坐擁半座城的土皇帝。
他用下巴朝對面點了點,語氣裡帶著施捨的意味。
雲景在他對面坐下。
趙天寶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看不清他的面龐。
三角眼半眯著,透過煙霧打量雲景。
他終於開口:「雲總是吧?你給的補償款不行啊。」
雲景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地看著他。
「哦?你說說,怎麼個不行法?」
面對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他不會做出退讓。
「我們這片區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要拆我們的房子,就得拿出誠意來。沒有誠意,什麼都別談!」
雲景淡淡道:「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聊拆遷款的事。」
此話一出,趙天寶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擠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既然你主動來了,那咱們就把話說開。」
說著,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雲景面前晃了晃。
「三千萬,外加五套房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他說的語氣理直氣壯,似乎雲景欠他似的。
正在這時,幾個村民跟著幫腔,像是復讀機。
「對!三千萬!五套房!」
「趙哥說的就是我們的意思。少一分都不搬!」
「你們這些開發商,一個個都是吸血鬼,賺得盆滿缽滿,分給我們老百姓一點怎麼了?」
「就是!不給夠錢,我們堅決不搬!看你們怎麼開工!」
屋子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
八字鬍的男人站起身,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噴得滿桌都是。
禿頂的男人拍著桌子,茶杯在桌面上跳了起來,茶水濺出來洇濕了一次性桌布。
還有人擼起袖子,大有一言不合作勢要幹架的模樣。
雲景平靜的看著他們,目光掃過那幾個男人的臉。
趙天寶見他不說話,繼續說:「怎麼樣?雲總,這個條件不過分吧?三千萬加五套房,換你們幾十個億的項目,你們賺大發了。」
聽到這話,雲景冷厲的眼眸刮過他的臉。
趙天寶被他看得脊背一發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翹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
他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雲景冰冷的聲音響起:「現在的房子降價,我給你們的房價高出兩倍,你們還不知足,還想要三千萬。」
他頓了頓:「你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趙天寶的臉色「唰」地變了。
他猛地拍桌子,整張摺疊桌都跳了起來,桌上的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你他媽的說什麼呢?這可是市中心。市中心你懂不懂?」
趙天寶唾沫星子噴了雲景一臉。
孟助理想上前理論,卻被雲景攔住。
「讓他說。」
他想要看看眼前的男人能囂張到什麼程度。
趙天寶見雲景不敢動他,得意得不行。
他指了指窗外不遠處的高樓。
「你看看對面的房子。一平米多少錢?八萬!八萬你懂嗎?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就是八百萬。我們一套房子輕輕鬆鬆就是上千萬的房產。」
趙天寶越說越來勁,兩隻三角眼瞪得溜圓,裡面布滿了血絲,像兩隻發紅的燈泡。
他掰著手指頭,像是在做一道數學題,手指在空中戳來戳去,每戳一下就加重一分語氣。
「你知道這片是什麼學區嗎?重點小學,重點中學。雙重點。你看看周邊的學區房,那些老破小,三十平米賣到四五百萬。為什麼?就因為學區。就因為他媽的重點學校!」
他的聲音近乎咆哮,嗓子都喊劈了,帶著一股沙啞的嘶吼。
「我們要三千萬還少了。你別不識擡舉。我告訴你,要不是看你們是正規公司,我開口就是五千萬。」
站在一旁的幾個村民也炸起來。
「就是。三千萬已經是友情價了。我們還沒跟你們算精神損失費呢!」
「你們這些開發商,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你們一句話就要拆,給那麼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我告訴你,這個地段值這個價。你們愛拆不拆。不拆更好,我們還不想搬呢。反正我們住得好好的,急的是你們。」
「對!不搬!給不夠就不搬!」
八字鬍吼道:「你們雲氏集團打的什麼算盤,我們清楚得很。這些地皮拿下來,轉手就是幾十個億。給我們三千萬怎麼了。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