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浩下逐客令:「于濤，你趕緊把人拉走。我們家不歡迎她。」

　　于濤的火氣也上來了。

　　「鳳薇是你姐，她癱了，你這個做弟弟就有責任照顧她。」

　　說完，他拉開後車門，把鳳薇抱出來。

　　鳳浩急了，衝上來攔住他。

　　「你敢把她放下來，我就敢把她扔出去！」

　　于濤抱著鳳薇，冷冷地看著他。

　　「你扔一個試試。」

　　鳳浩被他看得有點發怵，但還是梗著脖子。

　　「我……我告訴你，這可是我們家！我說了算！」

　　楊麗也湊上來。

　　她挺著個大肚子，看樣子懷孕好幾個月了。

　　「不行不行，不能讓她住進來！我現在懷孕了，她一個癱子，晦氣！會影響我肚子裡的寶寶的。讓她滾遠點，出了事你們可承擔不起！」

　　于濤看著這一家人嘴臉。

　　一個比一個冷血，一個比一個自私。

　　鳳薇說得對，她娘家沒一個好東西。

　　他低頭看了鳳薇一眼。

　　鳳薇已經哭不出來了，隻是眼淚不停地流。

　　她的眼神都是絕望。

　　「于濤，我說過的，他們不會要我的。」

　　于濤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他抱著鳳薇，站在那個破舊的院子裡，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他還是把鳳薇抱回車裡。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雲景打來的。

　　于濤想也沒想，接通電話。

　　「你那邊辦得怎麼樣了？」

　　于濤看了一眼鳳薇，又看那三人。

　　他把這邊的情況都說出來。

　　雲景聽完，給他出主意。

　　「既然她娘家人不肯收留她，你把她送到縣城裡的殘疾人托養中心。那地方，一個月也就三千塊左右。她這種情況，政府還有補貼。算下來，你一個月花不了多少錢。」

　　于濤眼眸亮一下。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

　　「雲總，那地方……靠譜嗎？」

　　「正規的那種，有護工，有醫生，比你請護工劃算。你先把人安頓好，回頭再想辦法。總比你把她扔給那幫狼心狗肺的娘家人強。」

　　于濤看了眼鳳薇。

　　鳳薇也聽到電話裡的聲音。

　　她眼神有了一絲光。

　　她聽到雲景的聲音了，她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要是能來看她一眼就好了。

　　心裡是這麼想，但她沒說出口。

　　「好，我聽你的，我這就去問問。」

　　于濤掛了電話，啟動車子離開。

　　鳳母在後面喊：「哎，你真把人抱走啊？那錢呢？」

　　于濤沒理她。

　　他把鳳薇放進車裡，直接離開。

　　後視鏡裡，鳳母追上來，于濤加快車速，沒讓她追上。

　　鳳薇躺在後座，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終於不用留在那個地方了。

　　「于濤，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她小聲問。

　　于濤說:「我去幫你找個好去處，那裡有護工，有醫生，可以照顧好你。」

　　鳳薇的心沉了下去，可她沒資格要求于濤繼續照顧她。

　　剛才聽到他堅定的語氣，就知道他鐵了心的把她送走。

　　「好吧。」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縣城。

　　于濤找到一家殘疾人托養中心。

　　那是一家正規的機構，白色的樓，乾淨的院子，門口還有保安。

　　于濤把鳳薇抱進去，跟前台說明情況。

　　工作人員很熱情，帶他們參觀了環境。

　　房間很乾凈，有空調，有電視，有獨立的衛生間。

　　護工都是經過培訓的，態度也很好。

　　于濤問了價格。

　　一個月三千二，包括食宿和基礎護理。

　　工作人員還說，像鳳薇這種情況，可以申請殘疾補貼，每個月有一千五左右。

　　算下來，于濤自己隻需要出一千七就可以了。

　　比請護工便宜太多了。

　　這樣他也輕鬆了不少。

　　他能給鳳薇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于濤立馬辦好手續。

　　他推著輪椅，把鳳薇送進房間。

　　房間在二樓，窗戶朝南，陽光很好。

　　鳳薇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小花園，有幾棵樹，還有一些花。

　　「于濤，這裡挺好的。」

　　于濤點點頭。

　　「嗯。」

　　鳳薇轉頭看他。

　　「你會來看我嗎？」

　　于濤說：「會的。」

　　鳳薇的眼淚掉下來。

　　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于濤，我知道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不需要你還。我隻希望你好好的。不管在哪兒，好好的就行。」

　　鳳薇哭著點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于濤站起身。

　　「那我走了。」

　　鳳薇抓住他的手。

　　「于濤。」

　　于濤停下來。

　　鳳薇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

　　「路上慢點開。」

　　于濤點點頭。

　　他走出房間，關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樓梯口，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

　　然後他下了樓。

　　出了托養中心，于濤上了車。

　　他坐在駕駛座，自從鳳薇出事，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總算能鬆口氣。

　　他啟動車子，駛出縣城，上了回城的路。

　　夕陽把天邊染成橙紅色。

　　于濤開著車，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回到深圳已經是晚上九點。

　　車子下了高速，駛進市區。

　　路燈亮起來，把街道照得通亮。

　　于濤開著車，穿過熟悉的街道，往家的方向駛去。

　　這時，手機響了。

　　是於母打來的。

　　「兒子，事情辦完了？」

　　「媽，辦完了。」

　　聽到這話，於母鬆了口氣。

　　鳳薇總算安排好了。

　　雖說兒子給她出了護理費，但這樣的處理方式逼她還是挺滿意的。

　　隻要鳳薇不在這裡拖累兒子，出幾千塊錢又怎樣。

　　她兒子可以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照顧一個癱子。

　　于濤回到家，雲母從廚房出來。

　　「吃飯吧。紅燒肉，你愛吃的。」

　　于濤坐下來，看著桌上的菜。

　　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

　　都是他愛吃的。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

　　於母看著他吃，眼圈有點紅。

　　「兒子，媽知道你心裡難受。可媽高興，你終於想通了。媽捨不得你為不值得的人受苦受累。」

　　于濤放下筷子。

　　「媽，鳳薇不是不值得的人。」

　　雖說他把鳳薇送到殘疾人托養中心，但他還是會去看她。

　　於母愣了一下。

　　于濤說：「她是我愛過的女人。是洋洋的媽媽。不管她以前怎麼對我，她落難了，我不能不管。這是做人的本分。」

　　「可你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啊。」

　　「我沒把自己搭進去。我把她安頓好了。以後每個月去看看她，給點錢。這就夠了。」

　　于濤又說：「媽，我不是聖人。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我做不到那麼絕情。我能做的，就是儘力，然後好好活著。」

　　於母的眼圈更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于濤的頭。

　　「兒子，你長大了。」

　　于濤笑了笑。

　　「媽，我早就長大了。」

　　吃完飯，于濤陪著洋洋玩了會兒。

　　然後哄他睡覺。

　　洋洋躺在床上，拉著于濤的手。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于濤沉默了一下。

　　「洋洋，媽媽在很遠的地方養病。等病好了，就回來看你。」

　　洋洋眨了眨眼。

　　「那姐姐呢？」

　　「姐姐也去了。」

　　于濤已經想好了，等吉吉讀完這個學期，他就把吉吉送到他親爸那裡，這樣吉吉也有自己的親爸疼她。

　　洋洋低下頭。

　　「我想她們。」

　　于濤摸了摸他的小腦殼。

　　「爸爸也想。但她們會回來的。等她們好了，就回來。」于濤說的半真半假。

　　洋洋點點頭。

　　「那我要好好睡覺，快快長大。長大了就可以去看媽媽和姐姐了。」

　　于濤眼眶泛紅。

　　「好。等你長大，咱們去看媽媽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