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攔得住我？」

　　花襯衫晃了晃手裡的槍：「你跑得過子彈？」

　　雲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你可以開槍。但你開槍之後，你也就完了。你知道趙柯犯了什麼事嗎？他買兇殺人，是重罪。你幫他跑路，就是從犯。你要是再開槍殺人，你這輩子就別想從監獄裡出來了。」

　　花襯衫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覺得我怕坐牢？」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雲景往前邁了一步:「你在這邊有老婆孩子吧？有房子有地吧？你幫趙柯跑路，能賺多少錢？十萬？二十萬？為了這點錢，你把一輩子都搭進去，值得嗎？」

　　花襯衫的手抖了一下。

　　雲景試圖逼近他:「你手裡的槍，開過槍嗎？你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嗎？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站住！別過來！」花襯衫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槍口對準雲景的腦殼。

　　雲景停下腳步。

　　不是他怕了，而是他看到花襯衫身後的樹林裡，有一個人影在悄悄靠近。

　　那個人影的動作很輕很慢，像一隻貓在接近獵物。

　　雲景認出那個人影。

　　是陳峰。

　　陳峰的臉上有血，衣服上也沾滿了泥土，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手裡握著一根粗壯的樹枝，正悄無聲息地朝花襯衫的背後移動。

　　雲景不動聲色地繼續說話，分散花襯衫的注意力。

　　「你叫差猜，對吧？」

　　花襯衫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住在哪兒，你家裡有幾口人，你之前進去過兩次，一次是因為盜竊，一次是因為傷人。」

　　雲景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差猜的臉色變了。

　　「你……你查過我？」

　　「當然。你以為趙柯找上你，隻是巧合？我早就盯上你了。阿迪死的那天晚上，是你去找他的吧？」

　　差猜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

　　「阿迪的老婆看到你的車。她把車牌號的後四位告訴了我。7892，黑色本田雅閣。差猜，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差猜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槍口在雲景的胸口和腦袋之間來回晃動。

　　「我……我隻是幫趙柯傳個話，我沒殺阿迪。他是自己上吊的……」

　　「你幫他傳了什麼話？」

　　差猜咽了口唾沫：「趙柯讓我告訴阿迪……讓他把嘴閉緊。要是敢亂說……就讓他全家都不好過。」

　　雲景的眼神冷得像冰：「阿迪第二天上吊。你覺得他是自己想死，還是被你嚇死的？」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傳個話。我沒讓他去死……」

　　「你沒讓他去死，但你逼他去死了。阿迪有老婆，有孩子。他本來可以去自首，可以爭取寬大處理。但你那天晚上去找他，讓他把嘴閉緊，不然就讓他全家人死。他被你嚇到了，覺得無路可走，才選擇了上吊。」

　　差猜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我……我不知道他會那樣做。我真的不知道……」

　　「你現在說不知道，已經晚了。阿迪的死，你脫不了幹係。趙柯買兇殺人，你是幫兇。你要是再開槍殺我，你就是殺人犯。你自己想想，你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差猜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但始終沒有扣下去。

　　就在這時，陳峰猛地從差猜身後衝出來，掄起手裡的樹枝，狠狠地砸在差猜的手腕上。

　　「啊—」

　　差猜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槍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陳峰又是一棍子砸在差猜的後腦勺上，差猜的身體晃了晃，像一堵牆一樣倒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陳峰喘著粗氣，扔掉手裡的樹枝，彎腰撿起那把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給雲景。

　　「雲總，給。」

　　雲景接過槍，看了一眼，是一把老式的左輪手槍，槍身上有銹跡，但保養得還不錯。

　　他把槍別在腰間，蹲下身，翻了翻差猜的口袋。

　　口袋裡有一個錢包，一包煙，一個打火機，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雲景把紙打開，上面畫著一張地圖，標註了從村子到泰緬邊境的路線，還有一些地名和人名。

　　「這是趙柯的逃跑路線。」雲景把地圖收好，站起身，看向陳峰，「你沒事吧？」

　　陳峰擦了擦臉上的血，咧嘴笑了笑：「沒事，就是擦破點皮。阿泰的弟弟腿被壓住了，我讓阿泰先過去了，應該問題不大。」

　　「你怎麼過來的？」

　　「我順著車轍印走的。看到你跟這個花襯衫在對峙，我就繞到後面去了。」

　　雲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

　　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雲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用英語說：「你好，我是雲景。我報警了，你們的人已經到了現場。這裡有一個人持槍襲警，已經被我制服了。另外，我懷疑這個人跟一起謀殺案有關，麻煩你們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

　　說完，他掛了電話，看著躺在地上的差猜，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不多時，三輛警車陸續停在雲景面前，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身材壯實，腰間的槍套鼓鼓囊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在雲景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差猜，眉頭皺了起來。

　　「誰報的警？」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泰國口音，但英語說得很流利。

　　「我。」雲景舉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我叫雲景，中國人。我追蹤一個犯罪嫌疑人到了這裡，這個人持槍阻攔我，被我制服了。」

　　警察局長眯起眼睛看了看雲景，又看了看地上的差猜，最後目光停在那把左輪手槍上。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兩個年輕的警察立馬上前，一個撿起手槍裝進證物袋，另一個檢查差猜的狀況。

　　「還有呼吸。」年輕警察擡起頭說。

　　局長走到雲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雲景的衣服濕透，褲腿上全是泥，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鎮定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你說你在追蹤犯罪嫌疑人？」局長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雲景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這人是趙柯，中國人，在曼谷經營一家建築公司。三天前，他指使一名叫阿迪的工人，開車撞了我姐和姐夫。今天趙柯想偷渡到緬甸，我追到這裡。」

　　局長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照片上的趙柯，眉頭微微皺起。

　　他把手機還給雲景，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

　　「你說的事，我聽說過。」局長彈了彈煙灰，「曼谷第7分局那邊確實在查一個案子，跟一個中國商人有關。但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雲景掏出U盤和移動硬碟，在局長面前晃了晃。

　　「這裡面有趙柯犯罪的證據。你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看。」

　　局長伸手接了過去，遞給身後的一個年輕警察：「拿回車上，看看裡面是什麼。」

　　年輕警察小跑著回到車裡，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幾秒鐘後，他探出頭，臉上的表情變了：「局長，裡面有好多視頻和文件，還有地圖。」

　　局長沒說話，又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雲景身上。

　　他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像是在評估什麼。

　　過了會兒，他才開口：「你一個人追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