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在趙柯身後，保持五十米的距離。

　　趙柯走到村子另一頭的一棟吊腳樓前，停了下來。

　　吊腳樓下面停著一輛灰色的豐田皮卡，車鬥裡蓋著綠色的帆布，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一個年輕人從吊腳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走到皮卡跟前，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趙柯繞到副駕駛座，拉開門坐了進去。

　　「他果然要換車。」

　　雲景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皮卡的照片，然後撥了阿龍的號碼。

　　「到了嗎？」

　　到了，雲總。我們在村口，看到你的車了。」

　　「趙柯換了一輛灰色的豐田皮卡，準備從村子另一頭出去。你讓兩個人開著車繞到村子另一頭去堵他，剩下的人跟我從這邊追。」

　　說完，雲景掛了電話，對陳峰說：「走，回車上。」

　　兩人快步往回跑。

　　跑到村口，另外五個人已經到了。

　　「你們跟我上車。」

　　阿泰開著卡羅拉跟在後面，另一輛白色的SUV由阿龍的一個手下開著，跟在卡羅拉後面。

　　三輛車沿著趙柯的方向追了上去。

　　出了村子，路變得更窄了，兩邊的樹林也變得更密。

　　路面上的車轍印很新鮮，剛留下的。

　　雲景盯著前方的路，眉頭緊鎖。

　　趙柯這是在往山裡跑。

　　一旦進了山，路況複雜，岔路多，很容易跟丟。

　　而且山裡信號不好，萬一跟丟了，再想找到他就難了。

　　「開快點。」雲景對陳峰說。

　　陳峰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著加速。

　　十分鐘後，前方的路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

　　雲景讓陳峰停車，下去看了一眼路面上的車轍印。

　　兩條路上都有新鮮的車轍印，顯然是有人故意製造假象。

　　「狡猾的傢夥。」雲景低聲罵了一句，掏出手機給阿龍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信號。

　　雲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回到車上，對陳峰說：「兩條路都有車轍印，分不清哪條是趙柯走的。我們得分頭追。」

　　陳峰皺了皺眉：「萬一趙柯在這兩條路上設了埋伏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小心。你走左邊，我走右邊。」

　　雲景說完，推門下車，走到阿泰的車旁。

　　「阿泰，你跟我走右邊。陳峰走左邊。保持聯繫，有信號馬上打電話。」

　　阿泰點了點頭。

　　雲景上了阿泰的車，兩輛車在岔路口分開，一輛往左，一輛往右。

　　阿泰開著車在右邊的路上行駛，路況比左邊的更差，坑坑窪窪的，車速提不起來。

　　雲景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希望早點恢複信號。

　　約摸二十分鐘，前方的路突然變寬了，兩邊的樹林也稀疏了一些。

　　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出現了。

　　雲景立刻撥了阿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阿龍接了。

　　「雲總，你們在哪兒？」

　　「我們在右邊的路上。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繞到村子另一頭了，但沒看到趙柯的車。他可能走了別的路。」

　　雲景的眉頭一皺。

　　「你往回開，到岔路口等我們。我們從右邊這條路上還沒看到趙柯的車，他可能走了左邊那條路。」

　　說完，雲景掛了電話，撥了陳峰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雲景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陳峰可能出事了。」雲景的聲音冷了下來。

　　阿泰的手抖了一下，車子晃了晃。

　　「雲總，要不要掉頭回去找他？」

　　「繼續往前開。陳峰要是出了事，我們現在掉頭也來不及了。先找到趙柯再說。」

　　阿泰咬了咬牙，繼續往前開。

　　車子開了十分鐘，前方的路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灰色的豐田皮卡，正是趙柯換的那輛。

　　另一輛是黑色的SUV，是阿龍手下開的那輛。

　　但兩輛車的車門都開著，車裡沒人。

　　雲景的心提到嗓子眼。

　　「停車。」他說。

　　阿泰把車停下來。

　　雲景推門下車，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慢慢地朝那片空地走去。

　　空地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雲景走到灰色皮卡旁邊，往車裡看了一眼。

　　車裡沒人，副駕駛座有一個黑色的背包，拉鏈開著，裡面露出幾沓現金和一些證件。

　　是趙柯的包。

　　他把包扔在車裡，說明他走得很急，或者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

　　雲景又走到黑色SUV旁邊，往車裡看了一眼。

　　車裡也沒人，駕駛座的門上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劃過。

　　雲景蹲下身，在地上看到幾滴血跡。

　　血跡還很新鮮，沒有完全乾透。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雲總！」阿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恐。

　　雲景猛地轉過身，看到阿泰正站在空地的邊緣，指著前方的樹林，臉色煞白。

　　雲景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樹林裡躺著一個人。

　　他快步走過去，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阿龍。

　　他躺在地上，額頭上有血，臉色蒼白，但胸口還在起伏，還有呼吸。

　　「阿龍！」雲景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阿龍的眼睛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

　　看到雲景，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雲總……趙柯……跑了。往樹林裡……跑了……」

　　「誰打的你？」

　　「他……他有個幫手。花襯衫……那個人……有槍……」

　　雲景的心裡「咯噔」一下。

　　花襯衫，就是剛才在村子裡跟趙柯說話的那個人。

　　那人是當地的地頭蛇，專門幫人帶路偷渡的，手裡有槍並不奇怪。

　　「陳峰呢？」雲景問。

　　阿龍搖了搖頭，昏了過去。

　　雲景站起身，環顧四周。

　　空地上隻有阿龍一個人，陳峰和其他幾個人都不見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陳峰的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

　　「雲總……」陳峰的聲音很虛弱，像是受了傷。

　　「你在哪兒？」

　　「我在……左邊的路上。車子翻了，趙柯的人……在路上挖了坑，我們掉進去了……」

　　雲景的心沉到谷底。

　　「你傷得重不重？」

　　「還好，皮外傷……但車開不了了。阿泰的弟弟……腿被壓住了……」

　　「我讓人過去救你們。你堅持住。」

　　說完，雲景對阿泰說：「你弟在左邊那條路上出事了，你趕緊開車過去救人。路上小心。」

　　阿泰臉色煞白，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向車子，發動引擎，掉頭朝左邊那條路開去。

　　雲景留在空地上，看著阿泰的車消失在樹林裡，掏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他用英語說清了位置和情況，掛了電話，蹲下身，檢查阿龍的傷勢。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不算太深，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他從車裡找了一塊乾淨的布，按在阿坤的傷口上，幫他止血。

　　做完這些，雲景站起身，看向趙柯消失的那片樹林。

　　樹林很密，樹木高大，枝葉交織在一起，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地上鋪滿落葉和枯枝，踩上去沙沙作響。

　　雲景握緊手裡的匕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樹林裡走去。

　　他往前走了十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一棵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正是剛才在村子裡跟趙柯說話的那個男人。

　　花襯衫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雲景的胸口。

　　他臉上掛著笑，那抹笑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冬天的冰。

　　「中國人？」花襯衫用蹩腳的中文問。

　　雲景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花襯衫歪了歪頭，打量了雲景一眼：「你就是那個追趙柯的人？」

　　「趙柯在哪兒？」雲景問。

　　花襯衫笑了笑：「他已經走了。你追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