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起床洗漱，換好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短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專業，像個職場女強人。

　　雲景靠在門框上看她化妝，嘴角帶著一抹笑：「你這是要上法庭？」

　　林婉對著鏡子塗口紅，頭也不回地說：「不是上法庭，是要讓周玫輸得心服口服。」

　　雲景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七點半，兩人出門。

　　林婉開自己的車去店裡，雲景開車跟在後面。

　　兩輛車一前一後到了店門口，艾米和李姐已經到了，正在門口等著。

　　看到林婉從車裡下來，艾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老闆娘，你今天好颯！」

　　林婉笑了笑，來到辦公室檢查保險櫃裡的證據。

　　一樣不少，全部都在。

　　她關上保險櫃的門，轉身走出來。

　　「艾米，把今天預約的客人全部往後推，就說店裡臨時有事。」

　　「李姐，你先正常準備今天的出品，該做什麼做什麼，不用慌。」

　　雲景走進來：「陳峰已經聯繫好警方，他們九點半到。你先讓周玫的貨進來，驗完貨確認是假的之後給我消息，警察那邊隨時可以出動。」

　　林婉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二十。

　　距離送貨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林婉在店裡來回走了好幾趟，雲景起身走到她身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椅子上：「坐著等。」

　　林婉聽話地坐下。

　　九點的時候，姚林傑推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姐，送貨的車來了，還是以前那個司機，黑色的廂式貨車。」

　　林婉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讓車停到後門，貨從後門進，別讓外面的人看到。」

　　姚林傑轉身出去。

　　林婉看了雲景一眼，雲景朝她微微頷首，意思是讓她放心。

　　林婉站在倉庫門口。

　　姚林傑領著那個不苟言笑的司機走進來。

　　司機還是老樣子，面無表情，話不多，手裡拿著送貨單和簽收本。

　　「林老闆，貨到了，一共五十箱，您看一下。」

　　林婉接過送貨單，掃了一眼，總金額二十萬三千六百元。

　　跟之前說好的差不多。

　　「李姐，開箱驗貨。」

　　李姐應了一聲，帶著手套走過來，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淡奶油，一盒一盒的，包裝精美。

　　李姐湊近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

　　最後用指尖蘸了一點放進嘴裡，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姐擡起頭，朝林婉搖頭。

　　不用說一個字，林婉已經明白了。

　　全是假的。

　　她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了那箱打開的商品，仔細拍了個遍。

　　「李姐，繼續開。所有的箱子全部打開，一個一個驗，一個一個拍。」

　　李姐點了點頭，繼續開第二箱。

　　司機看到這個陣仗，臉色瞬間煞白。

　　「林老闆，您這是……什麼意思？以前不是不驗貨嗎？今天怎麼……」

　　林婉沒看他：「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今天心情好，想驗一驗。」

　　他偷偷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點了幾下。

　　林婉餘光捕捉到他的舉動，她沒有制止。

　　她知道司機是在給周玫通風報信。

　　讓他報，反正周玫就算現在開始跑，也來不及。

　　二十箱貨，李姐一箱一箱地開，一箱一箱地驗，一箱一箱地拍。

　　林婉在旁邊全程錄像。

　　等到最後一箱驗完，林婉關掉手機錄像，把手機收好，轉向司機，臉上的表情溫和：「這批貨，全部是假的。」

　　司機嘴唇哆嗦了一下：「林老闆，這……這不關我的事，我隻是送貨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用緊張。我知道你是送貨的，司機的話，最多就是個從犯，如果你配合警方，可能沒你什麼事。但如果你不配合，那可不是從犯這麼簡單。」

　　林婉故意嚇司機，讓他乖乖的聽話。

　　司機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林老闆，我隻是個司機。什麼都不知道啊。」司機一臉的無辜。

　　林婉抿了抿唇:「等警察來了，你再跟他們說吧。」

　　說完，她轉身走進後廚，推開那扇通向店裡的門。

　　雲景就站在門外，正在打電話。

　　「梁隊長，可以過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收到，十分鐘到。」

　　林婉走回倉庫，站在那堆假貨前面。

　　她彎腰從最底下翻出之前那三批貨的驗貨報告和送貨單，跟今天這批放在一起，從保險櫃裡取出合同。

　　所有的證據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這些東西加起來，就是周玫幾年的自由。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但周玫逼她走這一步。

　　從周玫第一次把假貨送到她店裡，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這是一個騙子應該付出的代價。

　　十分鐘後，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姚林傑從門口跑進來：「姐，警察來了，三輛車，七八個人。」

　　林婉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大步流星地走出倉庫。

　　店門口停著三輛警車，四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和三個便衣正從車裡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便衣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就是那種經驗豐富的老刑警。

　　雲景迎上去：「梁隊長，辛苦您跑一趟。」

　　梁隊長擺了擺手：「小事。雲總您提供的證據我們提前看過了，非常充分。這次周玫跑不掉的。」

　　他轉頭看向林婉，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就是雲太太吧？」

　　林婉微笑著點頭：「梁隊長您好。」

　　梁隊長笑了笑：「不辛苦。東西都在裡面？」

　　「都在裡面，我給您帶路。」林婉領著梁隊長和幾個警察走進倉庫。

　　梁隊長看到桌上那一摞證據，眼底劃過一抹讚許：「雲太太，您做事很細緻啊。這些證據收集得這麼完整，我們辦案就省事多了。」

　　過完，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司機：「這位是？」

　　「這是送貨司機。」林婉回答。

　　梁隊長走到司機面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這是周玫讓你送的？」

　　司機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沒錯，是周總讓我我送的。我……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假貨啊，我隻是拿工資幹活的，周總讓我送什麼我就送什麼……」

　　梁隊長沒再追問，朝身後的警察使了個眼色：「帶回去，慢慢審問。」

　　一名年輕警察走上前，拍了拍司機的肩膀：「走吧，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配合得好，問題不大。」

　　司機被帶走，腿都是軟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剩下的人在現場繼續取證。

　　梁隊長走到林婉面前，手裡拿著那份合同：「雲太太，這個合同上的金額是五十五萬？」

　　「對，加上今天這批貨，一共五十五萬三千六百元。」林婉回答得精準無誤，「這是送貨單，每批都有，上面有周玫公司的公章。這是銀行的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梁隊長翻看這些證據，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證據鏈很完整。」他把材料合上，看著林婉，「雲太太，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周玫的公司和住所。如果順利的話，今天下午之前就能把人控制住。」

　　林婉點了點頭：「麻煩梁隊長了。」

　　梁隊長擺了擺手，轉身開始布置任務。

　　安排完，梁隊長拍了拍雲景的肩膀：「雲總，您和太太先忙，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雲景送梁隊長到門口，目送警車離開，才轉身回到店裡。

　　林婉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被貼上封條的假貨，心裡鬆了口氣，還好這些假貨沒有流到別人手裡。

　　雲景走過去，林婉開口：「你說，周玫現在在做什麼？」

　　雲景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應該已經在公司了。」

　　林婉想象了一下周玫此刻的樣子。

　　她應該在算這個月能賺多少錢。

　　準備下一個獵戶，用同樣的套路繼續忽悠。

　　她永遠不會想到，警察正往她公司趕。

　　李姐已經在操作台前忙活了，看到林婉進來，抿了抿嘴角，輕聲問：「老闆娘，那個姓周的……真的會被抓嗎？」

　　林婉繫上圍裙，語氣平靜：「會。」

　　李姐嘆了口氣：「其實我之前還挺喜歡她的，覺得她人不錯，長得也體面，說話也有分寸。誰能想到是個騙子呢。」

　　「騙子要是看起來像騙子，就不會有人上當了。」林婉拿起一盒雞蛋，一個一個地打進盆裡，「正因為她看起來不像騙子，所以才有那麼多人被她騙。」

　　李姐沒再說話。

　　這時，雲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嘴角上揚。

　　雲景掛了電話，走進後廚，靠在門框上，看著正在攪拌麵糊的林婉。

　　「周玫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