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傑的眼眶紅了。

　　「姐，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當初就不該讓我媽住進婚房裡。我明知道老丈人忌諱這個，我還是心存僥倖。」

　　林婉嘆了口氣。

　　「林傑，你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事情已經出了，你得想辦法解決。」

　　「我在解決。今天早上把我媽送到那套小房子去了。我跟她說，讓她回老家，她不肯，說要在那邊住。我沒辦法，隻能先這樣。」

　　林婉皺了皺眉。

　　「她不肯回老家？」

　　姚林傑苦笑：「我說送她回老家，她死活不肯。沒辦法，隻能讓她先住那邊。」

　　林婉沉默片刻。

　　「林傑，你媽住這麼近，以後還是會出事的。你老丈人眼裡揉不得沙子。他知道你媽還在這個城市，肯定不會高興。」

　　「我知道。」姚林傑的聲音帶著疲憊，「可我能怎麼辦？她是我媽，我不能把她綁起來送回老家吧？她非要留下來，我攔不住。」

　　林婉沉默不語。

　　她知道姚林傑為難。

　　可她知道宋雲東不會管這些。

　　在宋雲東眼裡，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姚倩會不會再鬧事，這才是他關心的。

　　至於姚林傑有多為難，那是他的事。

　　「林傑，你得想清楚。你要時雨，就得讓你媽離開這裡。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你媽要是不肯，你就得做出選擇。」

　　姚林傑臉色慘白。

　　讓他做出狠心的事，他似乎做不到。

　　「姐，你是說……讓我跟我媽斷絕關係？」

　　林婉搖頭:「我沒這麼說。但你得讓你媽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話不能說。她要是不改，你就得少來往。你要是每次都讓步，她隻會越來越過分。」

　　姚林傑低下頭，沒說話。

　　林婉知道他在掙紮。

　　一個是生他養他的親媽，一個是她愛的女人。

　　換誰都不好選。

　　林婉站起身:「你自己想想吧。我先回總店。時雨那邊，我安撫她。你想清楚再回去找她。」

　　說完，她徑直走出後廚。

　　林婉走後，姚林傑站在後廚發獃。

　　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他媽打來的。

　　他不想接。

　　可手機一直響，一遍又一遍。

　　他隻好接起來。

　　「兒子！你走了就不管媽了？媽一個人在這房子裡，連口熱水都沒有。」

　　姚林傑耐心地道:「媽，樓下有超市，你可以去買。熱水器我會用嗎？我教過你的。」

　　「我不會。」姚倩說得理直氣壯，「你過來給我弄。」

　　「媽，我在店裡，走不開。」

　　「那你晚上過來。順便給我帶點吃的。這地方什麼都沒有，我怎麼活啊？」

　　這段時間，她養尊處優慣了，連飯都不想做了。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

　　「媽，你想吃什麼，我叫外賣給你送過去。」

　　「外賣不衛生。你過來給我做不行嗎？你不是廚師嗎？」

　　「媽，我是甜品師，不是廚師。而且店裡很忙，我真的走不開。我給你叫外賣，你想吃什麼？」

　　姚倩沉默了會兒，才說:「那我要吃海鮮。大龍蝦，鮑魚，還有那個什麼……佛跳牆。」

　　姚林傑皺了皺眉:「媽，那些外賣太貴了。我給你叫個家常菜，行不行？」

　　姚倩卻不樂意了。

　　「兒子，你現在可是有股份的人，連這點錢都捨不得給媽花？媽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

　　姚林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他的聲音沙啞:「媽，我有股份沒錯，但這些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那些真的太貴了。」

　　他在老丈人家，也沒吃這麼豐盛。

　　前段時間，宋時雨擔心婆婆營養跟不上，就給她安排這些，現在吃習慣了，但是想天天吃。

　　他現在和時雨鬧離婚，哪有心思給她買這些。

　　他再有錢，也不能這麼揮霍無度呀。

　　「我不管。時雨天天給我買，你是我兒子，就更該給我買。」

　　姚林傑沒說話。

　　他掛了電話，繼續忙手裡的工作。

　　中途姚倩給他打電話，他沒再接。

　　直到下班，姚林傑還是去了那套小房子。

　　他帶了一些吃的，都是他媽平時愛吃的家常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兩盒米飯。

　　姚倩看到那些菜，臉色就不太好。

　　「就這些？」

　　「媽，這些夠吃了。」姚林傑把菜擺到桌上，「你嘗嘗，這家店的菜做得不錯。」

　　姚倩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嚼，她皺起眉頭。

　　「這肉太老了。沒有時雨讓人送的好吃。」

　　姚林傑沒說話。

　　姚倩又夾了一筷子排骨。

　　「這個也太甜了。時雨讓人送的那個，味道正好。」

　　姚林傑還是沒說話。

　　姚倩放下筷子，看向他。

　　「兒子，你是不是還在怪媽？」

　　姚林傑擡起頭。

　　「媽，我沒有怪你。」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來給媽送飯，連句話都不說？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宋時雨？」

　　姚林傑的心揪了一下。

　　「媽，時雨是我老婆，我能不想嗎？」

　　「很快就不是了。」姚倩說得理所當然，「她爸讓你離婚，你還惦記她幹什麼？兒子，媽跟你說，離了就離了，媽給你找更好的。媽認識幾個姑娘，都……」

　　姚林傑不想聽下去，打斷她的話:「媽，你能不能別說了？」

　　姚倩愣了一下。

　　「我說錯什麼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姚林傑站起身。

　　「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在等時雨的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你說你為我好，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很難受。」

　　姚倩的臉色變了變。

　　「兒子，你……」

　　「媽，我求你了。你別再說什麼給我找更好的。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時雨。我愛她，你懂不懂？」

　　姚倩說不出話。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

　　「媽，你吃飯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姚倩在後面喊:「兒子。你就這麼走了？」

　　姚林傑沒回應他，「砰」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上車離開。

　　他突然很想時雨和兒子。

　　可老丈人不待見他，他現在回去會不會被轟出來？

　　可他腦殼裡全是時雨的影子，他想回去跟宋時雨道歉。

　　他的想念佔據了恐懼，手猛地打方向盤，朝宋家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