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說不出話。

　　這確實是個死結。

　　姚倩那脾氣，改不了的。

　　林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宋時雨繼續忍，隻會越來越委屈。

　　不忍，就隻有離婚。

　　「時雨，你爸讓你離婚，你怎麼想？」

　　宋時雨停止抽噎。

　　「我爸是為我好。他知道我受委屈，不想讓我繼續受下去。可是姐……我愛林傑。」

　　聽到這話，林婉心裡酸酸的。

　　「我真的愛他。我從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他。他老實，木訥，不會說漂亮話，可他就是讓我心動。我追他，我嫁給他，我給他生孩子，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可現在……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婉握緊她的手。

　　「時雨，別急著做決定。先冷靜幾天，好好想想。」

　　宋時雨點點頭。

　　「姐，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弟媳，我不幫你幫誰？」

　　宋時雨眼眶又紅了。

　　「姐，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婉拍了拍她的手。

　　「別想那麼多。今晚就在我這兒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姚林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他沒睡。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明媚。

　　可他覺得，天是灰的。

　　姚倩從樓上下來。

　　「兒子！你怎麼樣了？時雨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姚林傑譏諷地看向姚倩:「你現在才知道關心我，當初要幹嘛去了？」

　　要不是母親嘴賤，宋雲東或許還給他機會。

　　他媽把老丈人給得罪了，以後很難成為一家人了。

　　他很了解宋雲東，一旦決定的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姚倩卻不覺得自己有錯，畢竟是宋雲東先趕她走的。

　　不然她也不會說那些難聽的話。

　　「你怎麼不怪你那老丈人，是他的錯，我住得好好的，他非要把我趕出去，都是些什麼人呀。」

　　姚林傑隻覺得一陣無語，他覺得跟母親溝通異常艱難。

　　「媽，你走吧。」姚林傑說。

　　聽到這話，姚倩怔愣地看向兒子。

　　「兒子，你說什麼？」

　　姚林傑深吸一口氣:「我說，你回老家去吧。這邊的房子，我會退掉。你回老家，一個人住。每個月我給你打錢。」

　　姚倩的臉色蒼白。

　　「兒子，你要趕媽走？」

　　「不是我趕你走。是你自己把自己趕走的。你在這兒，隻會讓事情更糟。」

　　姚倩搖頭:「不，兒子，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

　　「媽，你在這兒隻會給我添亂！」姚林傑的語氣不容置疑。

　　姚倩被兒子吼得一哆嗦，但很快就梗著脖子回應。

　　「我添什麼亂？我是你媽！我養你這麼大，現在我老了，就想待在兒子身邊，以後有個照應。這有什麼錯？」

　　姚林傑苦澀一笑:「自從你住進來，我每天提心弔膽，生怕老丈人發現。現在好了，你把人老丈人得罪了，時雨也要跟我離婚。這就是你的照應？」

　　姚倩的臉色變了變。

　　「那……那是意外。」

　　「媽，我求你了。你回老家吧。你在這兒，我過不好的。老丈人容不下你，時雨也怕你。你讓我怎麼辦？」

　　姚倩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哽咽地道:「兒子，媽真的改。媽以後不鬧了。媽就去那小房子住，不給你添亂。行不行？」

　　她本嫌棄那邊的房子小，可兒子逼她回老家，她肯定不願意，隻能做出讓步。

　　姚林傑沉默了幾秒。

　　「你在這邊住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幾件事。」

　　「你說，你說！媽都答應！」

　　「不許去找時雨。不許去我店裡。不許跟我老丈人有任何接觸。你能做到嗎？」

　　姚倩的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點頭。

　　「行。」

　　「你要是再鬧事，我就真的不認你了。」

　　姚倩的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兒子是認真的。

　　「媽答應你。」

　　「那收拾東西吧。我送你。」

　　姚倩愣了一下。

　　「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

　　姚倩上樓收拾東西。

　　姚倩很快就收拾好行李。

　　她提著行李走下樓。

　　走到門口時，她環視一圈。

　　多好的房子啊。

　　她還沒住夠呢。

　　「兒子，你說這房子，以後還能來嗎？」她忍不住問。

　　姚林傑沒回頭，聲音悶悶的：「媽，那是時雨的房子。」

　　「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啥。」

　　姚林傑沒說話，接過她手裡的行李，塞進後備箱。

　　姚林傑坐在駕駛座，啟動車子離開。

　　姚倩回頭看向後面的別墅越來越遠，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不多時，兩人來到新房。

　　姚倩看著裡面的樣子，眼睛都直了。

　　客廳很小，放下一張沙發一個茶幾就沒什麼地方了。

　　卧室更小，一張床一個衣櫃就滿了。

　　廚房窄得隻能站一個人，衛生間轉身都困難。

　　「兒子，這……這也太小了吧？」

　　姚林傑回頭看她。

　　「媽，你不是說不挑嗎？」

　　姚倩被噎住了。

　　她沒想到房子會這麼小。

　　她住大別墅習慣了，看到這麼逼仄的房子，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但想到兒子勉強答應留下她，她不能發作，至少現在不能。

　　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她訕訕地笑:「那就是說說。小點就小點吧，能住就行。」

　　「媽，水電煤氣都通著，冰箱裡有吃的，床單被褥在櫃子裡。你先收拾著，我得回店裡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兒子！」姚倩叫住他。

　　姚林傑回過頭。

　　姚倩的眼眶又紅了。

　　「你……你啥時候再來看媽？」

　　姚林傑沉默了幾秒。

　　「媽，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他沒說什麼時候再來，隻說會打電話。

　　姚倩愣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房門關上。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姚倩站在小小的客廳，看著四周簡陋的擺設，突然覺得心慌。

　　姚倩的眼淚流下來。

　　姚林傑剛回到店裡，林婉就來了。

　　她推開後廚的門，看到姚林傑正在做蛋糕。

　　「林傑。」

　　姚林傑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

　　「姐。」

　　他放下工具，擦了擦手，走過去。

　　到了近前，林婉看到她眼裡布滿血絲，心疼得不行。

　　「你一晚沒睡？」

　　姚林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睡了一會兒。姐，時雨怎麼樣了？」

　　「情緒好一點了，但還是不想說話。」

　　姚林傑低下頭。

　　「她……她有沒有提到我？」

　　「提到了。她說她愛你，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