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宋家。

　　姚林傑停好車，走進客廳，看到老丈人和宋時雨坐在沙發上。

　　他主動打招呼:「爸，時雨。」

　　說著，他來到宋時雨身邊坐下。

　　宋時雨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與他保持距離。

　　姚林傑的心猛地就疼。

　　「時雨，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宋時雨沒看他，姚林傑知道她還在生母親的氣。

　　宋雲東坐在對面，西裝筆挺，臉色陰沉。

　　他盯著姚林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回來幹什麼？」宋雲東的語氣冷硬。

　　姚林傑站起身，走到宋雲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我來給您道歉，給時雨道歉。」

　　宋雲東冷笑一聲:「你來替你媽道歉。你道得起嗎？」

　　姚林傑的脊背僵直，卻不敢直起身來。

　　他就這麼彎著腰，保持九十度的姿勢。

　　「我沒管好我媽，她說得過分。我替她道歉。」

　　宋雲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女婿。

　　「姚林傑，你媽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她今天能說出這種話，明天就能說出更難聽的。你替她道歉，你替得了多少次？」

　　姚林傑直起身，看向宋雲東。

　　「爸，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回吧，我不想跟時雨離婚。」

　　「你媽是你媽，她做過的事，那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時雨嫁給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媽不知好歹，還敢說宋家高攀你們姚家？真是笑話。」

　　姚林傑的臉色慘白。

　　「爸，我媽她就是嘴快，她沒讀過什麼書，說話不過腦子……」

　　「她說的那些話，哪一句不是心裡話？她說時雨離了你找不到更好的。我倒要看看，你媽給你找怎樣的女人結婚。」

　　姚林傑沉默不語。

　　他知道宋雲東說的是事實。

　　他心裡清楚。

　　母親嘴上沒把門的，可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心裡話。

　　她一直覺得他很優秀，宋時雨嫁給他，是宋時雨高攀了。

　　她從來就沒真正看得起過這個兒媳婦。

　　「姚林傑，我當初同意你娶時雨，是看你老實，對時雨好。可你媽這件事，讓我看清楚了。你媽在這裡一天，時雨就得受一天的委屈。我宋雲東的女兒，憑什麼受這種委屈？」

　　姚林傑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

　　他看向宋時雨。

　　宋時雨還是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沒去看他。

　　可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姚林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時雨，你看著我，好不好？」

　　宋時雨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擡頭。

　　「時雨，我知道我媽不對。她說的那些話，讓你心裡難受。可那是我媽，我能怎麼辦？我不能不要她，但我可以讓她離開這裡。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

　　聽到這話，宋時雨擡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她看得他心裡發慌。

　　「林傑，你媽說，我離了你找不到更好的。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姚林傑愣了愣。

　　「時雨，不是這樣的，你真優秀。」

　　「在你媽眼裡，我什麼都不是。我是不是真的離了你，就嫁不出去了？」

　　「不是！當然不是！」姚林傑急切地說，「時雨，你怎麼能這麼想？你那麼好，追你的人這麼多。是我高攀了你，是我配不上你。我媽她不懂，她胡說八道的，你別往心裡去。」

　　「可在她心裡，我們家就是高攀了，就是沾了你的光，就是什麼都不是。」

　　「不是的，時雨，不是這樣的……」

　　「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宋時雨盯著他，「你媽住進來這些天，我每天讓人送吃的送喝的，我對我親媽都沒這麼好。可換來的就是她說的那些話。」

　　姚林傑不知道怎麼解釋，他知道宋時雨受委屈。

　　他媽說話不過腦子。

　　可那畢竟是他媽，他沒辦法。

　　「時雨，我媽對誰都是這樣，不是針對你，你別多想。」

　　宋時雨搖頭。

　　「林傑，是你從來沒想過，我需要保護。你隻站在你媽那邊，你根本就沒有理解我的感受。」

　　姚林傑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

　　他能做什麼？

　　他好像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他媽的脾氣，他管不了。

　　那張嘴，他堵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媽離開。

　　「時雨，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隻要你別離開我。」

　　「你知道嗎？我最難過的是，你媽數落我的時候，你卻一聲不哼，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姚林傑的臉色慘白。

　　當時他不知道怎麼處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阻止，可他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時雨，我錯了。當時我腦子懵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從小到大，從來沒跟我媽頂過嘴。我不是不維護你，我是……我是不知道該怎麼維護你。」

　　宋時雨眼裡有心疼，也有失望。

　　單親家庭的孩子確實很可憐，沒有完整的愛，這也不能怪他。

　　宋時雨想說什麼，宋雲東走過來，站在宋時雨身邊。

　　「姚林傑，我女兒嫁給你兩年，給你生孩子，差點死在產房裡。這些你都忘了？」

　　姚林傑低下頭。

　　「爸，我沒忘，我知道時雨付出了很多，是我對不起她。」

　　他怎麼可能忘記，那天他聽到醫生宣布宋時雨挺不過來時，他的心都碎了。

　　如果她挺不過來，他將會永遠的失去她，兒子失去媽媽。

　　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你媽這樣對我女兒，你覺得，我該讓我女兒繼續過這樣的日子嗎？」

　　姚林傑猛低擡頭。

　　「爸，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我愛時雨，我真的愛她。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我不會讓時雨受一點委屈。」

　　宋雲東眼底沒半點波瀾。

　　「姚林傑，我知道你對時雨是真心。可你媽，是個無底洞。你管不住她，你心裡比我清楚。」

　　姚林傑在自己爭取機會，他不能放棄宋時雨。

　　「爸，我會想辦法。我……我會跟我媽說清楚，讓她別再來了。」

　　宋雲東反問:「你拿什麼說清楚？」

　　姚林傑的臉色慘白，他其實心裡也沒底。

　　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是他媽說了算。

　　他已經練成言聽計從的習慣。

　　「爸，那您說，我該怎麼辦？」

　　宋雲東語氣肅然:「從一開始，我就沒看好你們。」

　　聽到這話，姚林傑的心沉到谷底。

　　「爸，您的意思是……」

　　「離婚吧。你們好聚好散。房子是時雨的，你搬出去。孩子還小，跟著時雨。你想看孩子，隨時可以來。我不會攔著。這樣你媽就沒理由來鬧事。」

　　他不是怕姚倩，隻是不想跟這樣品行低劣的人做親家。

　　她根本就不配。

　　姚林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看向宋時雨，眼底滿是哀求。

　　「時雨，你也是這個意思嗎？你也想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