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有些為難：「阿姨，一整塊的話，價格可貴呢……」

　　「貴怎麼了？」姚倩聲音高了八度，「我兒子是這家店的股東，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怎麼，還要付錢？」

　　艾米的臉漲紅了，她看著姚林傑，不知道該怎麼辦。

　　姚林傑連忙上前，掏出手機：「媽，我來付，你別為難人家小姑娘。」

　　姚倩一把按住他的手：「付什麼付。你在這店裡有股份，吃幾塊蛋糕還要付錢？」

　　「媽，這是姐的店，股份是股份，拿東西是該付錢的……」

　　「什麼姐不姐的。林婉是你姐，我是你媽。我吃她幾塊蛋糕怎麼了？要不是我把你養大，你能有今天？她能找到你這麼能幹的人幫她打理生意？」

　　店裡的客人都看了過來，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有眼尖的客人認出了姚倩，跟同伴咬耳朵：「這就是那個殺人犯？剛出獄就這麼囂張？」

　　「嘖嘖，真是臉皮厚。害死人家爸媽，還好意思來店裡白吃白喝。」

　　「你看她那樣，一點兒愧疚都沒有，好像別人欠她似的。」

　　林婉看在眼裡。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店裡，對艾米說：「給她包起來吧。」

　　艾米如釋重負，趕緊動手打包。

　　姚倩看著林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這才對嘛。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別這麼見外。」

　　一家人。

　　這三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林婉心裡。

　　她害死自己的父母，誰要跟殺父仇人成為一家人。

　　林婉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我家人。永遠都不是。」

　　姚倩的笑僵在臉上。

　　林婉轉身離開，沒再多看她一眼。

　　後廚裡，姚林傑給母親倒了杯溫開水，讓她坐下。

　　姚倩打量著這個乾淨整潔的後廚，看到那些專業設備，嘖嘖稱奇。

　　「兒子，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媽在裡頭天天惦記你，就怕你在外頭吃苦。沒想到你過得這麼好，媽就放心了。」

　　姚林傑在她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問：「媽，你出來……有地方住嗎？」

　　他倒是有一套別墅，但他現在和宋時雨結婚了，得跟她商量商量。

　　姚倩的眼神閃了閃：「還沒找。這不是先來找你嘛。」

　　姚林傑沉默了幾秒，說：「我現在住時雨家，你不方便住進去。要不我先給你租個房子？」

　　姚倩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租房子？我是你媽，你不讓我跟你們一起住？」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姚林傑有些頭疼，「我現在住嶽父家，你過去住不合適。」

　　姚倩冷哼一聲：「你不是買大別墅嗎，我住那邊就行。」

　　姚林傑張了張嘴，解釋道:「媽，那套房子……是我和時雨的婚房。我還不能答應你。這事我得回去跟時雨商量一下。」

　　姚倩的眼睛瞪圓了:「你是我兒子。你買的房子，讓你媽住還要跟媳婦商量？」

　　姚林傑耐著性子說：「媽，那是我和時雨共同的房子。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那是我們的家。我得尊重她的意見。」

　　姚倩不樂意了，一把抓住兒子的手，眼眶又紅了：「林傑，我是你親媽。我生你養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你小時候發高燒，我背你走十裡路去醫院，那天下著大雨，我摔了多少跤你知道嗎？你爸那個沒良心的，生下你就跑了，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現在我老了，從牢裡出來，就想跟你住在一起，享幾天清福，這都不行？」

　　當初林婉的父親知道她生了個兒子，擔心她會找上門，就躲起來。

　　她含辛茹苦的把兒子養大。

　　如今兒子成家立業，她肯定會跟兒子生活在一起。

　　姚林傑被她說得心裡酸酸的。

　　那些年，確實是母親把他拉扯大。

　　雖然她做了那些害人的事，可對他這個兒子，她是真的掏心掏肺。

　　「媽，我不是不給你住。」他放緩語氣，「時雨是我老婆，我得尊重她。今晚我先帶你去住酒店。五星級的，條件好得很，跟家裡差不多。」

　　姚倩鬆開手，別過臉去，悶悶地說：「酒店再好也是酒店，哪有家裡舒服。我這把年紀了，還要去住酒店，像什麼話？」

　　「就一晚。」姚林傑哄著她，「明天我跟時雨商量好，就接你回家。行不行？」

　　姚倩沉默了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吧，那媽等你。不過你可不能拖太久。」

　　姚林傑連忙點頭：「不會不會，明天就給你答覆。」

　　姚倩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又問：「對了，我孫子佑佑呢？快抱來給我看看。我還沒見過我孫子長啥樣呢。」

　　提到兒子，姚林傑臉上露出笑容：「佑佑剛跟他媽回老宅了。時雨帶他回去吃飯。明天我帶他出來，讓你好好看看。」

　　姚倩眼睛一亮：「那孩子長得好不好？像你還是像時雨？」

　　姚林傑語氣輕快了幾分:「眼睛像時雨，大大的，鼻子嘴巴像我。可聰明了，才一歲多，就會叫爸爸媽媽了。」

　　姚倩聽得心花怒放，拉著兒子的手不放：「哎呀，我孫子這麼聰明啊。那明天一定要帶來給我看看。我得給孩子準備點禮物，我這個當奶奶的，第一次見孫子，不能空著手。」

　　姚林傑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姚倩下一句話就讓他愣住了。

　　「對了，兒子。既然你住在你嶽父家，正好一起吃個飯，互相認識認識。吃完我就走，行不？」

　　姚林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艱難地開口:「媽，今晚恐怕不行。」

　　姚倩不解：「為什麼不行？你嶽父家又不是龍潭虎穴，我去認個門怎麼了？」

　　姚林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還沒告訴老丈人他母親出獄的事。

　　宋家是豪門，宋雲東在深圳商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當初他和時雨結婚，宋家雖然沒說什麼，可背地裡多少有些議論他的事。

　　說宋家大小姐，嫁給了個甜品師，還是個私生子，母親還在坐牢。

　　宋雲東面上對他客客氣氣，可姚林傑心裡清楚，人家那是看在宋時雨和雲景的面子上。

　　要不是有雲景這層關係，宋家怎麼可能同意這門婚事？

　　現在母親出獄了，他怎麼開口？

　　怎麼跟老丈人說，他那個殺人犯母親出來了，想來家裡認認門？

　　這話他說不出口。

　　想到這裡，姚林傑堅決不同意。

　　「媽，今晚真的不行。我還沒跟老丈人說你出獄的事。這事兒……得慢慢來，不能太突然。」

　　姚倩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你沒告訴他們我出來了？我是你媽，你結婚這麼久，他們都不知道有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