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姐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雕花鐵門，別墅裡燈火通明，深吸一口氣。

　　快了。

　　很快，她就能堂堂正正地走進這個家，不用再當什麼保姆。

　　她是雲太太。

　　她兒子是雲家的繼承人。

　　她擡手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朱姐。

　　看到喬姐，朱姐愣了一下：「喬姐？你回來了？不是說請三天假嗎？這才兩天。」

　　喬姐笑著往裡走：「辦完事就提前回來了，省得你們惦記。」

　　朱姐跟在她後面，看著她往裡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個喬姐，出去一趟回來，怎麼整個人都變了？

　　變得……怎麼說呢，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似的。

　　朱姐沒多想，關上門回廚房了。

　　喬姐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林婉坐在沙發上，正抱著念念講故事。

　　李萌也在，抱著堯堯在旁邊玩。

　　看到喬姐進來，林婉擡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喬姐回來了？這麼快？」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可喬姐總覺得，那目光裡有點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卻一點沒變。

　　「是啊，事情辦完了就趕緊回來。想堯堯了，也想大家了。」

　　說著，她走到李萌身邊，伸手去接堯堯。

　　「來來來，喬姨抱，想死喬姨了。」

　　堯堯看到她，咧嘴笑了，伸出小手要她抱。

　　喬姐接過堯堯，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小傢夥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小手抓她的臉。

　　喬姐笑著躲，心裡卻在想，兒子，你看，這就是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等你出生，他也是你的哥哥。到時候，我把他的玩具全部搶過來給你。

　　想著，她臉上的笑更濃了。

　　林婉看著她，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

　　喬姐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那眉眼間，藏著一股得意勁兒。

　　她得意什麼？

　　她老家侄子結婚，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婉想不明白，可她心裡那根弦，綳得更緊了。

　　接下來的幾天，喬姐表現得比之前更勤快了。

　　幹活利落，說話和氣，對堯堯好得沒話說。

　　可林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喬姐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喬姐看她，是那種保姆看僱主的眼神，帶著點討好，帶著點小心翼翼。

　　現在她看她，那眼神多了點什麼。

　　林婉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不舒服。

　　像是被一條蛇盯著。

　　涼颼颼的。

　　喬姐往雲母跟前湊。

　　以前她都是躲著老太太的，能不見就不見。

　　現在倒好，動不動就抱著堯堯去雲母屋裡坐，陪老太太說話，哄老太太開心。

　　林婉經過雲母房間，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老夫人，您這皮膚真好，一點都不像六十多歲的人，看著就跟四十多似的。」

　　「就你會說話。」雲母笑得合不攏嘴。

　　「我說的是真的。我要是有您一半的福氣就好了，天天保養，肯定也能跟您一樣年輕。」

　　「你這孩子，嘴甜得很。」

　　林婉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對話，眉頭皺了起來。

　　喬姐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她正想著，李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發現沒有，喬姐最近老往阿姨屋裡跑。」

　　林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李萌繼續說:「我覺得她怪怪的。以前她都不怎麼跟阿姨說話，現在倒好，恨不得天天黏著她。」

　　「我知道了，你先帶茜茜去睡覺。」

　　李萌點點頭，抱著茜茜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雲母房間那扇門，眼神越來越冷。

　　喬姐到底想幹什麼？

　　晚上，林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雲景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林婉側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眉眼好看。

　　這個男人，是她的。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喬姐到底有沒有跟他做那事？

　　她不敢往下想。

　　可她又不得不想。

　　如果喬姐真的懷孕了，那孩子真的是雲景的。

　　她該怎麼辦？

　　離婚？

　　她捨不得。

　　這個家，這個男人，還有五個孩子，她捨不得。

　　可不離婚，她又怎麼能忍受別的女人在她眼前晃？

　　她想起看雲景的眼神，她摸著肚子說話的樣子。

　　噁心。

　　太噁心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雲景，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第二天一早，林婉洗漱完下樓，看到喬姐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

　　看到林婉下來，喬姐笑著打招呼：「林小姐早，堯堯的早餐馬上就好了。」

　　那笑容，自然得很。

　　林婉點點頭，在餐桌旁坐下。

　　朱姐端來早餐，林婉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沒胃口。

　　喬姐抱著堯堯過來，在小餐桌旁坐下，開始喂他吃米糊。

　　林婉視線落在她肚子上。

　　那肚子還是平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她知道，那裡面有個孩子。

　　到她不確定是雲景的孩子。

　　她正看著，喬姐突然回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

　　喬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小姐，怎麼了？」

　　林婉收回視線，淡淡地說：「沒什麼，你喂堯堯吧。」

　　喬姐回過頭繼續喂堯堯。

　　可她的心跳，快得不行。

　　剛才林婉那目光，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久。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喬姐心裡七上八下的，喂堯堯的手都有些抖。

　　不行，她得小心點。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等孩子再大一點，等肚子藏不住了，那時候再攤牌。

　　到時候，雲母那邊她已經搞定了，林婉再厲害也沒用。

　　她這麼想著，心裡安定下來。

　　喂完堯堯，喬姐抱著他去花園裡玩。

　　太陽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喬姐把堯堯放在草地上，讓他自己爬。

　　小傢夥爬得可歡了，一邊爬一邊咿咿呀呀地叫。

　　喬姐坐在旁邊，看著他，手放在肚子上。

　　李萌抱著茜茜也過來了。

　　「喬姐，曬太陽呢？」

　　喬姐笑著點頭：「是啊，今天天氣好，帶堯堯出來曬曬。」

　　李萌把茜茜也放在草地上，讓她跟堯堯一起玩。

　　兩個孩子湊到一起，你抓我一下，我抓你一下，玩得可開心了。

　　李萌坐在喬姐旁邊，跟她聊天。

　　「喬姐，你老家是哪裡的？」

　　「北邊的，一個小縣城。」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什麼人了，就一個侄子。」

　　李萌點點頭，又問：「你一個人在外面打工，不想家嗎？」

　　喬姐笑了笑：「想有什麼用？得掙錢啊。不掙錢，怎麼活？」

　　李萌看著她，突然問：「喬姐，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