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不敢往下想。

　　她靠在牆上，任由眼淚流下來。

　　她在心裡祈禱，雲景，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千萬別。

　　接下來的兩天，林婉過得魂不守舍。

　　她抱著堯堯的時候在想喬姐。

　　吃飯的時候在想喬姐，睡覺的時候也在想喬姐。

　　總之，她滿腦子都是喬姐的影子，揮之不去。

　　雲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問她怎麼了，她隻說沒事，可能是沒睡好。

　　她不敢跟雲景說。

　　她怕。

　　怕說了之後，雲景的反應不是她想看到的那樣。

　　他們的婚姻會出問題。

　　可她又不能不說。

　　如果喬姐真的懷了雲景的孩子，這事遲早會爆出來。

　　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了，她還蒙在鼓裡？

　　她得做好準備。

　　做好最壞的準備。

　　喬姐出來後，沒有回老家，而是直接打了一輛網約車去一家私人醫院。

　　「師傅，去星河醫院。」

　　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她一眼：「星河？那是個私立醫院吧？聽說挺貴的。」

　　喬姐沒接話，隻是笑了笑，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摸著。

　　貴？

　　她現在不怕貴。

　　她肚子裡是雲景的孩子，這點錢算得了什麼？

　　等她孩子生下來，那就是雲家的孩子，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還在乎這幾個錢？

　　車子在城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大樓前。

　　喬姐下了車，擡頭看著那棟樓，嘴角勾起一抹笑。

　　私立醫院，聽說這裡可以查男女。

　　她打聽過了，隻要錢給夠，什麼都查得出來。

　　她摸了摸包，裡面裝著她這幾年攢的兩萬塊錢。

　　兩萬塊，換一個答案，值。

　　她走進大廳，前台的小姑娘擡起頭：「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喬姐走過去，壓低聲音：「我想做檢查，查男女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我們醫院不允許查這個，國家有規定，您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喬姐不等她說完，直接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她手裡。

　　「小姑娘，幫幫忙。我就想知道是男是女，回去好準備準備。你放心，我不會往外說的。」

　　那紅包厚厚一摞，小姑娘捏在手裡，臉色變了變。

　　她左右看了看，迅速把紅包塞進抽屜裡。

　　「您稍等，我去問問主任。」

　　喬姐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你一定要是個男孩。隻要你是個男孩，媽媽就能進雲家了。那個林婉，就得給媽媽讓位。」

　　等了十分鐘，小姑娘出來了，沖她招招手。

　　「跟我來吧。」

　　喬姐跟著她走進一間診室。

　　診室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看著挺和氣。

　　小姑娘關上門出去了。

　　女醫生上下打量了喬姐一眼：「你想查男女？」

　　喬姐點點頭，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放在桌上。

　　「醫生，麻煩您了。我就想知道是男是女，不會往外說的。」

　　那紅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少。

　　女醫生看了一眼，沒接，也沒拒絕。

　　「你先去做B超，做完再說。」

　　喬姐心裡有了底，跟著護士去做B超。

　　躺在檢查床上的時候，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冰涼的探頭在她肚子上滑來滑去，她盯著屏幕，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了，起來吧。」

　　喬姐坐起來，急切地問：「醫生，怎麼樣？是男是女？」

　　護士笑了笑：「這個得問醫生，我不能說。」

　　喬姐心裡罵了一句，還是跟著護士回到診室。

　　女醫生已經在看她的B超單了。

　　喬姐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女醫生看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著她。

　　「幾個月了？」

　　「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

　　女醫生點點頭，又看了看單子，然後笑了。

　　「恭喜你，是個男孩。」

　　喬姐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就下來了。

　　男孩。

　　是男孩。

　　她懷的是雲景的兒子。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恨不得給女醫生跪下。

　　女醫生擺擺手，把那紅包收進抽屜裡。

　　「回去好好養著，前三個月注意點，別累著。」

　　喬姐連連點頭，攥著那張B超單，像攥著一個聖旨。

　　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面的太陽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可她不覺得刺眼。

　　她隻覺得這太陽真好，這天氣真好，這世上什麼都好。

　　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那張B超單拿出來，看了又看。

　　上面印著黑乎乎的一團，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她知道，那裡面有個小東西，是她兒子。

　　是她和雲景的兒子。

　　她把單子小心地折好，貼身放著，放在心口的位置。

　　「兒子，你聽到了嗎？你是男孩。你是雲家的孫子。」

　　她摸著肚子，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個女人生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又能怎樣，我不也一樣能生兒子。」

　　「媽媽給你爸生了個兒子。」

　　「等你出生，你爸肯定會高興死的。那個老太婆，也會高興死的。他們雲家多了個私生子，哦不，你才不是私生子，你是雲景的兒子，你爸是個富豪，以後你就會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得很。

　　燦爛得有些瘮人。

　　喬姐沒有直接回雲家。

　　她找了個小旅館，開了間房。

　　她得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躺在床上，她把那張B超單又拿出來看了好幾遍。

　　每次看，心裡都美得不行。

　　她摸著肚子，輕聲跟裡面的兒子說話。

　　「兒子，媽媽跟你說，那個家現在有個狐狸精，到時候媽把她趕出去，以後咱娘倆就是這個雲家人了。」

　　「媽媽懷了你。你是兒子，是雲家的根。等你出生，老太太肯定會站在媽媽這邊。到時候，那個林婉，就得靠邊站。」

　　說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兒子，你可得快點長大。媽媽想看你爸抱著你的樣子。」

　　說著說著，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到雲景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林婉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好兒媳」。

　　她笑得花枝亂顫。

　　一覺睡到傍晚，喬姐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坐起來，摸了摸肚子，嘴角又浮起一抹笑。

　　她得回去了。

　　出來兩天了，再不回去，林婉該起疑心了。

　　她收拾好東西，退房，打車回雲家。

　　網約車停在雲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