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姐愣了一下，半開玩笑說：「找什麼找？都這歲數了，誰要？」

　　李萌也跟著笑:「那倒也是。不過一個人過也挺好，自由。」

　　喬姐點點頭，沒再說話。

　　可她心裡卻在想，誰說我一個人過？

　　她肚子裡這個，以後就是她的依靠。

　　還有雲景，以後也會是我的。

　　她想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萌看著那笑，心裡咯噔一下。

　　這笑，怎麼那麼奇怪？

　　像是……像是志在必得的樣子。

　　她正要說什麼，那邊茜茜哭了，她趕緊跑過去抱。

　　喬姐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

　　「兒子，我會安全的把你生下來，你好好的待在裡面。」

　　日子一天天過去。

　　喬姐的肚子，還是平的。

　　可她自己知道，那裡有個小東西，在慢慢長大。

　　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跟肚子裡的孩子說會兒話。

　　「兒子，今天媽媽吃了好多好吃的，都給你了，你好好嘗。」

　　「今天那個狐狸精又盯著媽媽看，媽媽覺得她可能發現什麼了。不過沒關係，媽媽不怕她。」

　　「你快點長大，快點出來。媽媽想看看你長什麼樣。」

　　說著說著，她就睡著了。

　　夢裡，她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沖她伸手要抱抱。

　　她伸手去抱，那孩子卻突然變成了雲景。

　　雲景抱著她，笑著說:「月月，辛苦你了。」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

　　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了。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兒子，媽媽一定會讓你見到爸爸的。一定會。」

　　這天下午，林婉出門了。

　　說是去參加甜品會展，要晚上才回來。

　　雲景在公司，雲母在午睡，李萌推著兩孩子出去玩。

　　家裡就剩喬姐一個人。

　　她坐在房間裡，摸著肚子發獃。

　　突然，她想到一個主意。

　　她站起身，走到雲景和林婉的卧室門口。

　　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收拾得很乾凈，床單鋪得整整齊齊，窗簾半拉著，光線柔和。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張大床。

　　這是雲景和林婉睡的床。

　　每天晚上，他們倆就睡在這張床上，抱著一起睡。

　　她想著那個畫面，心裡酸溜溜的。

　　她在床邊坐下，手放在床單上，輕輕摸著。

　　然後她躺了下去，躺在林婉平時睡的那一邊。

　　枕頭上，有林婉洗髮水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是雲景的味道。

　　她翻身，滾到另一邊，那是雲景的位置。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混著沐浴露的清香。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是這個味道。

　　她每天晚上隔著牆，想象的味道。

　　她抱著那個枕頭，蜷縮在床上，嘴角勾著笑。

　　「雲景。」

　　她輕輕地喊出他的名字。

　　沒人回應她。

　　可她不在乎。

　　她抱著那個枕頭，就像是抱著雲景一樣。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樓下傳來動靜，她才驚醒。

　　她趕緊爬起來，把枕頭放好，床單撫平，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她關上門，靠在門上，心跳得厲害。

　　太刺激了。

　　可也太讓人上癮了。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兒子，媽媽剛才躺了你爸的床。你爸的枕頭上有他的味道，可好聞了。等你出生，媽媽讓你爸抱著你睡，好不好？」

　　說著，她又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晚上八點，林婉回來了。

　　她喝了點酒，臉上紅撲撲的。

　　雲景去門口接她，扶著她上樓。

　　喬姐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從門縫裡看著他們。

　　雲景摟著林婉的腰，林婉靠在他身上，看著他們說說笑笑地走進卧室。

　　下一秒，房門關上了。

　　喬姐站在門後，攥緊拳頭。

　　她想起下午自己躺在那張床上的感覺。

　　那時候，她以為那張床是她的。

　　可現在，看到林婉進去，她才明白，那張床，還是林婉的。

　　不是她的。

　　至少現在還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肚子。

　　「兒子，別急。快了。等你出來，那張床就是咱們娘倆的了。」

　　說著，她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隔壁，隱隱約約傳來聲音。

　　說話聲，笑聲，還有別的什麼聲音。

　　喬姐聽著那些聲音，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她摸著肚子，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兒子，媽媽不哭。

　　媽媽有你就夠了。

　　你是媽媽的希望。

　　媽媽一定會讓你堂堂正正地進這個家。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雲家的孩子。

　　夜深了。

　　隔壁的聲音才平息。

　　喬姐躺下來，盯著天花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那張臉，有淚痕。

　　可嘴角，卻帶著笑。

　　那笑容，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第二天，喬姐起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洗漱完下樓，客廳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雲母坐在主位上喝茶，李萌在喂茜茜吃早餐，林婉抱著堯堯在沙發上玩。

　　看到喬姐下來，林婉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喬姐，今天起晚了？」

　　喬姐笑著點頭：「是啊，昨晚沒睡好，早上起晚了。不好意思啊。」

　　林婉沒說什麼，繼續逗堯堯玩。

　　喬姐走過去，想接堯堯，林婉卻擺了擺手。

　　「沒事，我抱著。你去吃早餐吧。」

　　喬姐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走到廚房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婉正低著頭，逗堯堯玩，根本沒看她。

　　可她那樣子，像是在護著什麼。

　　護著堯堯，不讓她碰。

　　喬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她走進廚房，朱姐給她端來早餐。

　　她坐在那裡吃，腦子裡卻在想，林婉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不然她為什麼突然不讓她碰堯堯了？

　　她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躺在那張床上的事。

　　會不會被發現了？

　　不可能，她明明把一切都恢復原樣了。

　　那林婉為什麼會這樣？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

　　吃完早餐，她走出廚房，看到林婉還抱著堯堯在沙發上玩。

　　她走過去，笑著說：「林小姐，我來抱吧，您休息一會兒。」

　　林婉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往常不同，可喬姐總覺得裡面有東西。

　　「不用了，我抱著就行。你去忙別的吧。」

　　喬姐的笑僵在臉上。

　　她隻能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婉正低著頭，逗堯堯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可那抹笑，在喬姐看來，格外刺眼。

　　她攥緊拳頭，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