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著那幅畫，鼻子一酸，把念念摟進懷裡狠狠親了一口：念念畫得真好。媽媽把它貼冰箱上好不好？

　　林婉把那幅畫用冰箱貼貼在冰箱門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藍色的小人和紅色的小人手拉著手，旁邊站著五個更小的小人。她站在那幅畫面前看了很久。

　　朱姐開始往桌上端菜。

　　林婉幫著擺碗筷，擺到雲景那副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放了上去。

　　雲母從外面回來，進門換鞋的時候看了餐桌一眼：阿景還沒回來？

　　沒有。林婉說。

　　雲母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給他發個信息問問。

　　信息發出去半天沒回。

　　雲母把手機往桌上一擱，嘆了口氣。

　　念念坐在椅子上晃腿：奶奶，爸爸又不回來吃飯嗎？

　　雲母正要說話，門口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去。

　　門開了，雲景走了進來。

　　念念第一個喊出來：爸爸！

　　雲景換了鞋走進來，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看了林婉一眼，然後移開了。

　　阿景回來了，雲母臉上浮出笑容，趕緊洗手吃飯。

　　雲景了一聲，轉身去了洗手間。

　　林婉站在原地，聽到水龍頭嘩嘩響的聲音，心跳得又快又亂。

　　她在餐桌前坐下，低頭假裝擺弄筷子。

　　雲景從洗手間出來，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桌子，誰也沒看誰。

　　念念坐在兒童椅上來回看他們倆，忽然說：爸爸，你今天坐媽媽旁邊吧。

　　桌上安靜了一瞬。

　　雲景端起飯碗的動作沒停，聲音淡淡的：念念乖乖吃飯。

　　念念扁了扁嘴，沒再說話。

　　林婉低著頭夾菜，往嘴裡送，菜是什麼味道，吃不出來。

　　那種熟悉的雪松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讓她鼻子發酸。

　　飯桌上的氣氛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

　　吃完飯，雲景起身去了書房。

　　晚上念念鬧著要聽故事，林婉給她講了兩遍白雪公主，小傢夥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她從念念房間出來，經過書房門口，裡面亮著燈。

　　她站在門外，擡手想敲門，手舉到半空又放下。

　　她轉身回了主卧。

　　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

　　她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燈亮了。

　　她愣了一下，雲景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

　　你怎麼在這兒？

　　她明明看到他進了書房，怎麼突然出現在房間？

　　雲景擡眼看了她一下，把煙放在旁邊的煙灰缸裡，沒接話。

　　林婉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

　　阿景，你跟我說實話。你真想跟我離婚？

　　空氣陷入死寂。

　　雲景偏頭看向林婉。

　　林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過了會兒，雲景才說:「我們離婚，不正你意嗎？到時候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陸清辭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是挺好的嗎？」

　　林婉淚眼婆娑地搖頭，滾燙的淚珠砸落在她的褲子上。

　　「阿景，不是的，我一點都不想離婚，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她眼神帶著哀求，「我和陸清辭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樣，請你相信我。」

　　話音剛落，林婉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個陌生電話。

　　她不敢接，生怕這個電話是陸清辭的。

　　雲景餘光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扯了扯:「什麼，不敢接電話？」

　　林婉看著屏幕上的號碼，依舊不敢按下接通鍵。

　　可她又怕是店裡的客人給她打電話，猶豫間。

　　雲景突然站起身，擡腳離開，林婉一把抓住她的手。

　　「阿景，你別走，我不接了，行嗎，你不要走。」

　　她近乎用哀求的語氣跟他說話。

　　雲景頓住腳步:「我給你們讓位置。鬆開我的手。」

　　林婉看他決絕的眼神，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緩緩鬆開雲景的手，癱坐在沙發上。

　　雲景沒再看她，徑直走出房間。

　　林婉的哭聲在整個房間迴響。

　　雲景走到門外，聽到林婉的哭聲，頓了一下，擡腳走下樓。

　　雲景來到客廳，雲母迎了上去，眉頭擰成一團。

　　「阿景，你們倆又吵架了？小婉怎麼哭得這麼傷心？我在樓下都聽見了。」

　　雲景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悶悶的：「媽，沒事，你就別管了，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雲母語氣有些無奈:「兩個人過日子，是坐下來好好談，不是靠冷靜就能解決的。你到底跟她聊了什麼？她那麼個軟性子的人，能哭成那樣，你心裡沒數？」

　　雲景沒吭聲。

　　雲母看他油鹽不進，急得直跺腳：「阿景，你倒是說話啊。你們倆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到今天，四個孩子都在樓上睡著了，你非得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滿意？」

　　「媽，我沒跟她吵。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什麼實話？」

　　雲景別開臉：「我說離婚。」

　　雲母拽住雲景的胳膊：「你這個渾小子。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掛在嘴邊的？你知不知道小婉聽了得多難受？她給你生了四個孩子，你一句話就把她這麼多年所有的付出全否定了？」

　　雲景掙開她的手，聲音低啞：「她自己心裡清楚為什麼。」

　　雲母氣得聲音發抖:「她性子軟，不會拒絕人，這事她確實有錯，可你呢？你遇到事情就冷著一張臉往外跑，把爛攤子扔給她一個人，你這就叫對了？」

　　雲景腮幫子咬得死緊。

　　他站起身:「媽，我出去透透氣。」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往門口走。

　　「阿景！」雲母在身後喊，「這麼晚了你還去哪裡？你趕緊上去哄哄她。」

　　雲景在門口頓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飄進來：「不用哄，有人會替我哄她。」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雲母嘆了口氣：「這個犟驢……什麼有人替他哄？他心裡那張嘴什麼時候能軟一回？」

　　她擡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心疼得直揪心：「這兩口子，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姨拍了拍雲母的手臂：「你別急了，我上去看看小婉。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哭成這樣我心裡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