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如果陸讓是地獄,她甘願墮下
商蕪沉默一秒,馬上回答:「我從沒想過不和你在一起。」
陸讓的眼眸依舊晦暗,外面分明沒有燈光,他眼裡卻有一絲光芒閃過。
「那你別冷著我,好不好?」他抓住商蕪的手,十指相扣,「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
商蕪問:「忍不住什麼?」
陸讓盯著她,一字一頓:「忍不住把你綁回皖湖。」
商蕪笑了:「是你的風格。」
她分明有緩和氣氛的意思,陸讓卻沒笑,抿唇緩了下剛才不安的情緒,才捏著商蕪的下巴吻她。
商蕪的腦海有一瞬間空白。
看到日記之前,她滿心想著如何證明陸讓沒殺過人,不像母親說的那樣是殺人犯。
看過日記以後,她不知道要怎樣將陸讓帶到家人面前。
畢竟,連她自己都沒有搞清楚,陸讓到底是發病了不清醒傷害他哥哥,還是另有隱情。
甚至連問出口的餘地都沒有。
商蕪不免有些晃神,又想到心理醫生讓她不要刺激陸讓,不要提及這件事傷害他的心理和神經。
如果陸讓病的觸發點就是他哥,難道上次陸讓為了給她看清楚他發病的樣子,也是主動直面這件往事嗎?
看來要弄清楚這些,她必須得去皖湖見一見陸政了。
商蕪正想著,驀然唇上一痛。
她微微偏頭喘了口氣。
「阿蕪。」陸讓嗓音很低,在安靜的車廂裡透著股欲。
他一般不這樣叫商蕪,除非動情到極緻,「我一秒都不想再等了,玉家婚書等著寫上你的名字。」
商蕪垂眼,吻了吻陸讓的唇角。
「你家裡人同意嗎?」
陸讓抿唇,眉眼又開始冷冷淡淡的,「不需要他同意,玉家繼承權一早就在我這裡,如果不是我一直不回去處理家族生意,還輪不到他來做主皖湖事務。」
「可他是你父親。」
商蕪開始哄,輕輕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不如我收拾一下,你帶我回去見見他?相信我,這次我有辦法獲得他的認可。」
陸讓有些抗拒:「別把他看得太重……」
「我想得到你家人的認可,就像你也希望去見我爸媽那樣,我要去。」商蕪語氣堅定。
她的目光太過於執拗,陸讓沒辦法拒絕,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現在帶你去。」
商蕪點頭,手伸進包裡摸到一瓶葯,才稍稍安心。
但願她可以得到答案。
無論結果如何,她認。
哪怕陸讓是地獄,她甘願墮入第二層,飽受風暴之苦。
商蕪陷入沉思。
這段時間太忙,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剛開始沒多久,她就累得眼皮睜不開了。
陸讓專心開車,忽然胳膊上一沉。
商蕪靠在他臂膀處,已然昏昏欲睡。
他擡手將車內燈調暗,默默放緩車速。
到皖湖時,負責巡邏的保鏢早已經看到陸讓的車,彙報給千珏。
千珏帶著兩個保鏢在迎接。
車離得越來越近,他看到陸讓的副駕駛還睡著一個女人,恭敬神情有片刻凝固。
千珏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保鏢已然靠近,去給陸讓和商蕪開門。
商蕪沒醒,路途中就開始睡得很沉。
陸讓解開安全帶,動作極輕柔地捧著商蕪的臉:「醒醒,我們到了。」
商蕪沒睜眼,臉靠在他掌心蹭了蹭。
「再讓我睡會……」
「到了。」陸讓輕吻她,「你不是要見陸政嗎?」
商蕪聽到這個名字,終於想起正事,拉住陸讓的手直起身。
兩人的一舉一動和氛圍,都透著說不出的曖昧纏綿。
千珏沒眼看,無語望天。
這就是談戀愛嗎?
俗不可耐。
商蕪下了車,涼爽的夜風吹過來,她頭腦瞬間清醒許多。
她跟著陸讓走過去。
陸讓問:「他人呢?」
千珏淡道:「書房。」
陸讓就牽著商蕪過去。
還沒走出幾步,商蕪就輕咳一聲:「陸讓,我渴了。」
「車上有水,我去拿。」
陸讓轉身,商蕪又拉住他。
「等等!我,我想喝溫水,溫蜂蜜水,你跟我一起喝,開好幾個小時的車了,潤潤嗓子。」
她笑得柔柔的,看不出任何異樣。
千珏在後面聽了,忍不住撇嘴,輕哼:「一身公主病,要求真多。」
陸讓漫不經心地瞥向他,眼神微涼:「你去做兩杯蜂蜜檸檬水。」
千珏愣住,隻能訕訕離開。
商蕪和陸讓進別墅的客廳。
片刻後,兩杯蜂蜜水送到他們面前。
千珏渾身散發著不悅的氣息,對商蕪的不滿已經快衝出天際。
商蕪沒理,心思也不在這上面,把包裡的葯拿出來,丟進水杯裡。
陸讓問:「這是什麼?」
「一種營養片。」
商蕪將融化著藥片的水杯推給他:「把這個喝了,對你身體好。」
「少爺不能亂吃藥!」千珏語氣嚴厲,就要阻止。
陸讓投去淩厲一眼,將人釘在原地,
他順手端起水杯,幾口喝完。
他遞給商蕪看:「都沒了。」
這話頗有邀功的意思。
商蕪輕笑起來:「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陸讓頓了頓:「沒感覺。」
商蕪一怔。
阿影說過,這是一種新型睡眠藥物,喝下去就會感覺到困意。
這本來是她之前壓力大心情不好,失眠的時候用,才隨身攜帶。
剛才來皖湖,她決定想辦法給陸讓用了,讓他睡一覺。
她和陸政的談話內容,勢必涉及到陸讓的哥哥,不能被陸讓聽見。
商蕪懷疑地蹙了蹙眉。
陸讓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忽然握拳抵在唇邊,打了個哈欠。
商蕪眼前一亮:「你困了?」
陸讓微微點頭:「不知道怎麼,突然很累,沒事,我陪你上樓。」
「不用不用,你在這裡休息會,我自己去也是可以的。」商蕪不由分說拽過毯子,披蓋在陸讓身上。
陸讓愣了下,想要說什麼,忽然擡不起眼皮似的,靠在沙發上睡過去。
千珏吃了一驚:「你給他吃的什麼!」
商蕪收起對陸讓的溫柔,眉目淡漠地瞥他一眼,起身。
「隻是讓他睡一覺的東西,別打擾他。」
話音剛落,書房門就開了。
商蕪和千珏同時擡頭。
陸政穿著純黑色的家居服,背著手從書房裡出來,頭髮依舊打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肅然。
他冷冷問,「你要跟我說什麼,是陸讓不能聽的?」
商蕪垂眸看一眼陸讓。
他睡得正沉,不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索性,商蕪也就站在原地直說了。
「我來這兒,是想知道真相,陸讓曾經有個哥哥對吧?他們是雙胞胎,他哥哥去世了,是怎麼沒的?」
陸政下樓的腳步猛地一頓。
千珏更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她竟問得這樣直白。
他握緊拳頭,剛上前一步,陸政便擺擺手。
「你退下。」
商蕪挑眉:「陸先生,我知道這是你玉家秘事,但我和陸讓在一起,就該彼此坦誠,知道對方的過去,所以我必須得了解這件事。」
陸政沒有生氣,隻是面無表情盯著她:「那你怎麼不問陸讓?」
「心理醫生說,這是他的病情觸發點,我不想傷害他,讓他受到刺激,很難理解嗎?」商蕪輕飄飄地反問。
陸政眯起眼睛,看著商蕪仰頭,明明心裡沒底卻非要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忽然,她和十幾年前那個女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陸政想到他的妻子,也曾經站在那兒與他對峙,一遍遍質問他,她是不是他用來掌控玉家生意的工具。
他背在身後的手攥緊:「你膽子不小,知不知道聽說玉家這個秘密的外人,全都沉在皖湖湖底了?」
陸政說得漫不經心,商蕪卻聽得一陣毛骨悚然。
她一時不清,這皖湖湖底真的遍布屍體,還是陸政在嚇唬她。
商蕪勾起紅唇,直視著陸政:「都沉在湖底?看來陸先生吹牛也沒什麼水平,你難道不知道,水裡的屍體到最後都要浮起來?」
「那你不知道,綁上石頭可以讓屍體沉底?」陸政饒有興趣看著她。
商蕪神色不變,無所謂道:「好,淹死我也得做個明白鬼,說吧,說完了就把我扔湖裡沉了。」
她往沙發上一坐,壓到陸讓身上的毯子一角。
毯子收緊,陸讓的手攥成拳頭,抵在身側。
陸政沒話說了。
他看向千珏,發現對方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和煩躁,似乎這輩子沒遇到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陸政突然明白,為什麼他兒子會被商蕪這樣性格的女人吸引。
確實有趣,但對於站在商蕪對裡面的人來說,也確實惱人。
陸政沉吟片刻:「我可以告訴你,也不會在說完以後解決你,但我有個條件。」
商蕪點頭:「說說看。」
「你知道以後就離開陸讓,我已經給他安排好未婚妻人選,現在人就在皖湖,我會讓她的名字出現在婚書上,你想往玉家族譜上添一筆,永遠不可能。」
陸政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你答應嗎?」
商蕪按緊沙發扶手。
果然是能掌舵玉家生意的,這個男人從不會讓自己吃虧。
她抿了抿唇,擡眸:「我……答應。」也可以隨時反悔。
陸政滿意點頭。
「跟我來吧。」
商蕪立即起身,擡腳,跟著他上樓去書房。
等兩人進去關上門,千珏才看向沙發角落裡的男人。
「少爺,他們都進屋了,你就不用再裝睡了吧。」
陸讓緩緩睜開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