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不是不想在一起了
商蕪剛走到地下車庫,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陸讓」兩個字,她手指僵住,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
「下班了嗎?我在等你。」陸讓的聲音透過手機,帶著一絲低沉。
商蕪攥緊手機,語氣稀鬆平常:「今晚我可能不太有空,我媽讓我回家一趟,而且,我今天還得加班。」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以至於她的呼吸都跟著放輕。
「好。」陸讓隻說了一個字,商蕪卻沒有輕鬆的感覺。
掛斷電話,商蕪坐進車裡,緩緩呼出口氣。
他一定聽出來了,明明看見她故意躲避,卻選擇不拆穿她的謊言。
而公司前台。
陸讓將電話撥給另一個號碼。
「幫我查查,今天是誰給商蕪送花。」
不到半個小時,答案擺在他眼前。
陸讓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緩緩眯起眸子。
第二天。
商蕪剛到公司大廳,就看到幾個前台露出神秘的笑容,竊竊私語。
她蹙眉,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穿搭,確定沒穿反衣服才問:「怎麼了?你們怎麼都這麼看我?」
其中一個前台沖她眨眨眼,笑道:「您看旁邊。」
商蕪經她提醒,才看向不遠處的公司一樓休息區。
一個穿著時髦的男人朝她走來,手中捧著和昨天送到樓上一樣的花。
「商小姐,昨天送的花還喜歡嗎?」
商蕪認真打量他,確定沒見過這人,挑眉問:「你是哪位?」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玖沉,我父親玖良是開皖湖船運物流公司的那位,你聽說過吧?」玖沉笑得燦爛。
商蕪頓了頓。
這麼巧。
原來是玖良的兒子。
宴會上,她印象裡那群富家子弟當中沒有玖沉,在卡片上寫什麼別人不要她,可能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對於這種衝動熱血的大少爺,商蕪絲毫不感興趣,甚至沒有耐心應付。
但看在玖良和陸讓的關係上,商蕪耐心解釋:「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花,以後也請不要過來了。」
「你男朋友誰啊?有我家公司權勢大嗎,能保護你不被欺負嗎?」玖沉隱隱挺直背脊,頗有不服氣的意思。
商蕪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那你找錯人了,我能護好自己,不需要被保護。」
玖沉愣了下,「那你男朋友也肯定沒我優秀,我看啊,你還不如選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表情突然凝固,瞪大眼睛看著商蕪的身後,像是見鬼一樣。
商蕪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到陸讓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西裝筆挺,氣勢淩然。
「玉……啊不對,陸律,你怎麼在這裡?」玖沉立刻收斂起弔兒郎當的樣子,乖乖站好。
陸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鎖定商蕪。
「早上好。」
商蕪咬了咬唇,第一次在看到那頁日記後面對陸讓,有些不自然地點頭。
「早。」
玖沉撓撓頭,好奇地看著他們兩人,來回打量。
陸讓這才看向他,目光冰冷:「你怎麼在這裡?」
玖沉開始額頭冒汗了,「我,我剛回國不久,很榮幸見到您……」
「我說,你怎麼在這?」陸讓頓了頓,「還送花?」
「啊,不是,我對商總……」
「商蕪是我女朋友。」陸讓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抹不容忽視的警告。
眾目睽睽之下,前台幾人都驚呆了。
他們隻知道商蕪並非單身,卻怎麼也沒想到,前段時間經常和商蕪進進出出的法律顧問就是她男友。
商蕪心跳快了兩拍,點頭:「對,陸讓是我男友。」
陸讓微微勾唇。
玖沉卻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將花束藏在身後,「我,我不知道!抱歉抱歉!」
他鞠了一躬,抱著花落荒而逃。
陸讓這才轉向商蕪:「我有話要跟你說。」
商蕪抿了抿唇,帶著他去坐電梯。
剛進去,陸讓就逼近她,單手撐著電梯壁,將她掌控在方寸之間:「商蕪,昨天你躲著我,又收別人的花?」
商蕪心跳加速,隻敢盯著他的喉結:「我沒躲,花不是我收下的。」
「撒謊。」陸讓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看著我再說一遍,你有沒有躲著我?」
商蕪眼神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說。
半晌,她才軟下聲音,輕輕拉住陸讓的手腕,「我知道,你很想讓我帶你回家,但最近事多,我壓力有點大,你讓我緩緩,行嗎?」
陸讓呼吸微滯,眼神暗下來。
電梯門開了。
商蕪鬆了口氣,連忙推開他的手:「走吧。」
陸讓沒有放過她一瞬間的如釋重負,眼裡閃過一絲失落,手指隨即勾住商蕪的腕骨,將她重新拉回電梯裡,不容拒絕地覆上她的唇。
這個吻強勢,彷彿要將這一天一夜的冷落都從商蕪身上討回來。
商蕪所有混亂的思緒都被一個吻堵住,揪著陸讓的衣領,迎合他。
陸讓終於放開商蕪時,兩人氣息都不穩。
他低頭,額頭抵著商蕪的,拇指擦過她略微紅腫的唇瓣:「晚上我來接你。」
商蕪還沉浸在他的攻勢當中,迷迷糊糊點了頭。
等她走出電梯,才猛然頓住,理智回籠。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心理醫生說這是陸讓的病情觸發點,她不能直接問陸讓,最直接的途徑就是去找陸讓父親。
雖然陸讓跟陸政關係不好,但這個掌控玉家一切的人,最知道當年發生什麼。
無論如何,她信陸讓沒有害過人。
哪怕他發病期,也不會離譜到對親哥哥下手。
「阿影,把我接下來一周內的行程都推了,讓我哥做總裁,集團這邊就由他和文副總來打理,我需要騰出時間去辦點私事。」
阿影聽得驚訝,不知道她這私事是要幹什麼。
畢竟商蕪從來都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請過假。
但她也沒有多問,安排完工作之後,便匆匆離開。
商蕪剛坐在辦公桌邊,阮玉枝的電話就打進來。
「你考慮得怎麼樣?」阮玉枝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阿蕪,媽媽不是要逼你,但這種事情你必須得做出個決定,你……」
「媽,再給我半個月。」
商蕪打斷她,「我保證半個月之內我一定處理好所有事情,作出決定。」
她掛斷電話,看著日曆,若有所思。
她必須弄清真相。
……
下班時分,手機震動。
商蕪拿起手機。
是陸讓卡著下班的最後一分鐘發來的簡訊。
【八點,香榭街1801號。】
商蕪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個地方是著名的情侶餐廳。
她嘆氣,回復:【我有工作要處理。】
發完之後,商蕪就有些後悔。
不知道陸讓會不會生氣。
可現在她心事滿滿,沒辦法享受和陸讓的約會。
等她回過神來決定撤回時,已經來不及。
商蕪呼出一口氣。
算了,即便他們見面,也不可能好好的享受這一頓晚餐,說不定氣氛還會很壓抑。
商蕪收拾東西走進電梯,剛出公司,迎面看到湯雪莉走來。
她驚訝:「你怎麼來了?」
湯雪莉抓住她的手:「陪我去喝一杯,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商蕪跟著去了。
偏偏湯雪莉開車帶她去的地方,也在香榭街,好巧不巧的還在1801號餐廳對面。
商蕪頓了頓,回頭看一眼對面,跟著湯雪莉進去。
估計陸讓這個時候已經走了,應該不會看到她。
她跟湯雪莉叫了瓶紅酒,邊喝邊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蘇家那邊知道蘇婷婷在宴會上故意針對商蕪的事,確實像商蕪說的那樣,關了蘇婷婷禁閉。
蘇婷婷覺得,這是商蕪在背後給她父親告狀,還是不遺餘力的在圈子裡抹黑她。
商蕪聽到這個並不驚訝。
蘇婷婷始終陰魂不散,她見怪不怪。
隻是這種事,就像是耳邊有蒼蠅一樣,趕也趕不走,嗡嗡叫的還很煩人。
商蕪淡淡:「我會給蘇家那邊打個電話的。」
湯雪莉點頭,又拉著她說起別的事情。
一頓飯結束,兩人從餐廳裡出來,臉上帶著說笑的放鬆笑容。
直到商蕪看見那輛熟悉的雷薩克斯停在左手邊,陸讓靠在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看來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陸讓的聲音有些冷。
湯雪莉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對勁,「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飛快溜了,留下商蕪獨自面對陸讓。
「上來。」陸讓打開副駕駛門。
商蕪上車,解釋:「湯雪莉來公司找我,所以我不好推辭。」
陸讓沉默著目視前方,一個字都不說。
車速越來越快,當車終於停在公園一處偏僻近處,陸讓才熄火轉向她。
「兩天了。」陸讓聲音低沉,「兩天來你躲著我,騙我,收別人的花,現在又不和我吃飯,跟別人出來,你到底怎麼了?真的隻是因為壓力大躲著我?」
他伸手想觸碰商蕪,又怕正在氣頭上下手沒輕重,指尖一僵又縮回來。
這與他想的不一樣。
結束商家案,順理成章的官宣關係見父母。訂婚。
商蕪該給他一個合理的身份。
就像當初和周言詞訂婚那樣。
不安,嫉妒,失落。
陸讓看似平靜,拳頭緊緊攥著,情緒已然被熏騰到頂峰。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