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桐不由在想，是不是厲硯之有小金庫了。

　　不然，他哪裡來的錢買手鏈。

　　「這是部隊單獨發的獎金，一共二百塊錢，我看手鏈挺適合你的，就買下來了，等以後再發獎金，我給你買項鏈。」

　　「好啊。」方星桐沒有拒絕。

　　厲硯之的視線正巧落在她光滑的脖頸上。

　　原本掛著戒指吊墜的脖頸已經空了，戒指又被她套在手上。

　　這是不是就證明，方星桐已經徹底接受他們兩人之間的婚事了？

　　厲硯之沒敢問，怕破壞了心中的想法，立刻猛踩油門，車子飛快地行駛。

　　等到了服裝廠，厲硯之把車停到指定的位置上。

　　方星桐下車，厲硯之跟在她身後，而裁縫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

　　「硯之，星桐，你們兩個一起來了。」裁縫看到厲硯之，神情十分激動。

　　厲硯之則淡淡點頭應了一聲：「嗯，來了。」

　　「王叔，廠長呢？」

　　「在會議室呢，我帶你們過去。」裁縫立刻把方星桐和厲硯之迎進門。

　　方星桐第一次來國營服裝廠，有些好奇，四處張望著。

　　她發現國營的服裝廠就是大，有好幾個車間。

　　裁縫一路帶著她走去最裡面的一個廠房，邊走邊叮囑她：「趙廠長性格嚴肅了些，你一會好好說話，別吵起來。」

　　「我看著像是這麼不通情面的人嗎？」方星桐開口。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你是小姑娘嘛，血氣方剛的，廠長她在這裡管理三十多年了，閱歷方面肯定比你深，所以說話的時候注意些。」

　　「我知道的。」方星桐應聲。

　　裁縫沒有再說別的了，帶著方星桐去見廠長。

　　走進辦公室內，隻見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位置上，頭髮微卷，仔細看還能看到白髮。

　　她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並不兇，但是有點呆闆。

　　方星桐直視著女人的目光，沒有一絲退怯。

　　「趙廠長，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小方同志。」裁縫和女人介紹。

　　「小方，這是我們霖城國營服裝廠趙廠長。」

　　「那些設計圖，都是你一個人畫的？」趙廠長直切主題，一點不拖泥帶水。

　　方星桐點頭：「沒錯，是我設計的。」

　　「畫得不錯，很有設計感，也非常有新意，我希望你能來廠裡做顧問，幫忙設計一批女裝，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王叔應該說了吧？我現在在文聯上班，白天肯定是沒有時間的，隻有晚上和周末，而且你也知道，文聯上班不能兼職。」

　　「這個我知道，我和鍾局提前打過招呼了，你掛職在我們這，我每個月給你六百工資。」

　　「這？」方星桐沒有馬上答應下來。

　　「我們廠的經濟效益不好，每年都是墊底的，要是今年再賣不動，女裝車間就要取消了，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你得讓我們廠子起死回生。」

　　方星桐就知道，錢不是白拿的。

　　六百塊呢，一年工資也不過三百多，一個月六百，一年都能拿七千多。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這個時間段的房價也就兩三萬。

　　攢兩年，都夠買套房子的了。

　　「趙廠長，承蒙厚愛，不過讓廠子起死回生，我恐怕做不到。」方星桐思考了片刻後對廠長說。

　　「我隻是一個畫設計圖的，單憑我一個人就把吊車尾的廠子救活，這真的很難。」

　　「不，你畫地圖很有天分，而且下周有一批外國客商會來我們廠談業務，隻要能拿下這比訂單，我們廠子就有可能起死回生。」

　　「你的意思是，需要設計符合外國人審美的衣服？」

　　「沒錯，之前我給他們看過打版的服裝，但是他們都很不滿意，所以我覺得由你親自操刀設計，會讓我們的服裝增色不少。」

　　「能給我看看被他們否決掉的衣服嗎？」說句實話，方星桐是挺感興趣的。

　　但像這種攬活的事，她不想幹。

　　如果是個燙手的山芋，方星桐同樣也不想做。

　　「可以。」廠長立刻讓秘書出去把兩套樣衣拿過來。

　　拿過來之後，秘書把樣衣穿在模特身上。

　　「就是這兩套。」廠長給方星桐介紹。「一套藍色的，一套是灰色，符合當前的審美。」

　　「這兩個顏色就不行。」藍色灰色，也太暗沉了。

　　國內的服裝就這幾個顏色沒錯，但國外的人不喜歡。

　　方星桐後面穿的衣服都是自己設計的，顏色也很亮眼。

　　「無論是顏色，版型還有設計，都太差了。」方星桐直言不諱。「也別怪外國的商人看不上，如果是我，我會直接扭頭走人，沒有下次談合作的機會了。」

　　「有這麼差嗎?」廠長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他們思想本來就比較老舊，方星桐也是經歷過十二年的時間，才開始逐漸轉變的。

　　要想一下子改變他們的想法，真的太難了。

　　「我會設計出下周需要給國外客戶看的服裝，但我隻提供設計圖，不負責做衣服。」

　　「你確定設計出來的衣服能行嗎？」

　　「這個我怎麼能打包票呢？你相信的話就試試嘍，要是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方星桐說得口乾舌燥，感覺也累了，她主動挽起厲硯之的手。

　　「硯之，我們回去吧。」

　　厲硯之先前一直沒有說話，聽到方星桐喊他回去，立刻點頭應聲：「好，回家。」

　　「等等。」

　　方星桐和厲硯之都走到門口了，趙廠長忽然叫住他們倆。

　　「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我相信以你的眼光肯定沒有任何問題。」趙廠長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隻能聽方星桐的安排。

　　「明天我會把設計圖帶過來，你們打版的時候記得叫上我，有些地方需要我在場才能製作。」方星桐不忘記叮囑。

　　「沒問題，那明天等著看你的設計圖了。」趙廠長像是忽然鬆了一口氣。

　　方星桐告別趙廠長，和厲硯之一塊離開服裝廠。

　　「媳婦，你真厲害啊。」厲硯之毫不吝嗇地誇獎她。

　　「一般般吧。」方星桐被他誇得飄飄然了，臉頰上染起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