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沒搭理李氏一聲。

　　李氏看著空蕩蕩的院子，一時無措。

　　她做錯了嗎，以前當家的不是看老大倒黴很開心，啥時候變了？

　　他們三兄弟不是一直在較真嗎？不是誰都不想誰過好嗎？

　　她現在踩大哥一腳，他該開心才是。

　　「神經病，一會一出。」

　　翌日一早，王氏帶著兩個兒子進城抓人。

　　隻要看見人，他們絕對能把人帶回來。

　　老畜生，跑，看他往哪裡跑。

　　「娘，二嬸真的看見爹了嗎？」

　　「當然，這種事她不會瞎說。走，我們去你二嬸家找她。」

　　今兒個抓趙大文，李氏是關鍵人物，必須由她帶路。畢竟隻有她看見過趙大文，也隻有她知道他住在哪裡。

　　到的時候，李氏才剛起身，正蹲在院子裡洗臉，一擡頭就看見王氏帶著兩個兒子。

　　「大嫂，這麼早……」

　　還真是積極呀，也是，找到大哥就有銀子，是她她也積極。

　　李氏擦乾淨臉上水漬，臉上有些猶豫，因為這件事，老頭子昨晚上一句話沒跟她講，睡覺時候都背著她。

　　為了個外人，夫妻之間出現隔閡，他覺得不值得。

　　尤其還是趙大文一家。

　　「二弟妹才剛起來呀，我們今個要去縣城揪我家老頭子，昨日說好的，今天得勞煩二弟妹帶我們去。」

　　李氏有些為難，昨天他確實答應大嫂了，可是他們家老頭子......

　　唉，這事給鬧的。

　　「大嫂，我……」

　　王氏見他猶猶豫豫，提高警惕。怎麼？不想帶他去？那怎麼行？老東西隻有二弟妹看見，必須得找她帶路。

　　昨兒個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就想著反悔。想也知道因為什麼，肯定趙大勇個混賬玩意，不許李氏再她去找人。

　　當時趙大勇不見的時候，她就懷疑他們倆兄弟絕對知情。

　　現在看，老二個王八蛋，真的清楚些內情。說不定老東西藏在哪，他也都知道。

　　「二弟妹，咱們走吧，別等著吃早飯了。到了縣城，我給你買肉包子吃。」

　　李氏一臉猶豫，「是大嫂，萬一……」

　　「沒有萬一，今個就算老頭子死，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得了，大嫂這話，說的太過嚴重，她躲不過去了。

　　「二弟妹，咱們都是女人，你應該清楚我有多不容易。咱們女人啊，就應該幫襯著女人一點，你說是不是？」

　　嗯，她也這麼想。

　　李氏被王氏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看了一下午，老頭子還沒出來，小丫頭早起打豬草去了，也還沒回來，廚房裡冷鍋冷竈。

　　「行吧，我帶你們去。」

　　李氏咬咬牙，反正去不去老頭子都已經不高興了。

　　他還不如跟著大嫂去縣城混兩個肉包子吃。

　　往事還擔心她不肯去來惹，現在見她點頭喜出望。

　　「趕緊走，趕緊走，我們現在去縣城，剛剛好能趕上村裡牛車，等到了縣城，我給二弟妹你買包子吃。」

　　看吧看吧，為什麼他要幫大嫂？就是因為他比大哥有眼力見。

　　大哥又是肘子又是酒，卻隻想著自己，沒便宜她一分一毫，她為什麼還要幫他瞞著？

　　求人辦事卻不給點好處，哪有這麼好的事？

　　到了村口，上了牛車，晃晃悠悠往縣城去。

　　一路上往事的嘴就沒停過，翻來覆去的說趙大文沒良心，拋妻棄子不是個東西。李氏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

　　兩個兒子已經習慣了，自打老爹跑路後，老娘看見他們就開始碎碎念，叨叨叨個沒完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人罵娘，憋壞了，總之現在的老娘也挺不可理喻的。

　　有些事情翻來覆去地說就沒意思了。爹怎麼樣？他們心裡清楚。

　　你就算再說再罵，跑路的人也不可能再回來。

　　同情地看了二嫂一眼，今日他們算是解脫了，娘有了新的訴說對象，總算不纏著他們了。

　　李氏聽著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大嫂是不是病了？她怎麼怨氣這麼重？

　　一路上比她還要碎碎念。

　　以前的大嫂不是這樣子，她的高傲呢？

　　牛車到了縣城，所有人下車。

　　不遠處有家包子攤，李氏聞著包子味，使勁吸鼻子。她不是買不起，每日進城找兒子，趙大勇給她錢了的，一天給她五文錢，去掉兩文錢坐車，還能剩三文錢，這些錢正好夠她在城內買個包子窩頭填肚子。

　　可她從來都不捨得花，每次出門都會揣個餅子，餓的時候啃兩口。渴了隨便找人家借口水喝就行了。

　　村裡人家不講究。

　　李氏一口氣幹掉三個包子，往事嘴角抽搐，二弟妹在大牢裡沒少吃苦吧？看她這副吃相，就跟餓死鬼投胎沒兩樣

　　可能覺得李氏格外可憐，王氏也沒小氣，「二弟妹，夠不？要不我再給你買倆。」

　　再買倆，李氏也不是吃不下，隻是她不好意思。

　　大嫂還說回去要請她吃飯來著，現在不能太貪心，三個包子足矣。

　　「飽啦飽啦，謝謝大嫂～我們趕緊走吧，找大哥要緊。」

　　此話正合王氏心意。

　　「好好好，聽二弟妹的，我們現在就去找老頭子，等找到他後我再好好請你一頓。」

　　李氏帶路，四個人七拐八拐往城北走，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子口，李氏指著巷子深處，「大哥就住這裡。」

　　王氏眼睛一亮，老不死的就在這裡呀，還真會躲。

　　這裡確實僻靜。

　　其實不管他租在哪裡，他們都找不到他，隻要他在院子裡不出來。

　　為啥呢？

　　他們總不能一家一家敲門去搜趙大文吧？

　　縣城又不是他們家開的。

　　王氏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找了那麼久，抓了那麼久，總算找到人了。

　　哈哈哈……

　　「就是這裡，就是這間院子，大哥就住在這裡。」

　　在王氏眼神示意下，大兒子上前，「咚咚咚」，一聲又一聲，每一聲都敲在他們所有人心上。

　　這次爹回家，一定很慘吧？

　　不過也沒法子，他這叫自作自受。

　　「咚咚咚……」

　　依舊沒人開門。王氏盯著那扇漆黑的木門，恨不能盯出個洞。

　　老王八不會還沒起吧？

　　他倒是樂不思蜀，睡得挺舒服。

　　「繼續敲，用力敲。」

　　有了老娘的命令，大兒子又是一陣砸門聲。這次的力道明顯比剛才大了上許多。

　　可無論他們怎麼敲，裡頭都沒人開門。

　　王氏猶如被人澆了盆冷水，徹底清醒。

　　老王八說不定跑了，昨日看見李氏他肯定警醒，怕李氏出賣他，連夜跑路了。

　　又跑！

　　王氏恨得磨牙。

　　他竟然又跑了？！

　　「咯吱……」隔壁院子開了門。

　　「你們找誰呀？」

　　「我們找住在這裡的趙秀才。」

　　「找他呀，昨日下午看見他收拾東西，好像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