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怪村長意思，我知道他對咱們還算不錯，隻不過我們腿突然不能走路是事實，萬一以後站不起來，那怎麼辦？不是我們不願意養活自己，這不是養活不了嗎？」

　　「我勸你打消不該有的念頭，想想怎麼讓自己站起來吧。老婆子，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要是長期不站，以後想站起來，說不定都沒機會站起來了。

　　我不信你真想這麼爬著，爬一輩子，爬到死。反正我不願意，就算死，我也想死的像個人。」

　　天知道剛開始爬的時候，他有多難受。

　　好幾次都想一死了之。

　　好好一個人，卻要爬著往前行，誰能受得住？

　　他是人，一個有尊嚴的漢子！

　　不管老婆子怎麼想，反正他絕對不做窩囊廢！

　　楊氏發現蕭平越來越不聽她的話了，不管說啥都要懟。

　　既然他想學著走路，那他就學吧。老頭子可以，她也可以。

　　等她站起來後，說不定還能幫襯兒子幹點瑣碎的事情。

　　如此想著，楊氏來了精神，對，不能繼續爬著走，他們得學著站，學著走！

　　兒子還沒立起來，她不能倒下！

　　「你說的是，我們是應該好好學走路，不該繼續如此下去。

　　老頭子，還是你看得清楚。等過幾天，我們便慢慢學著站，撐著木闆子總能站起來。」

　　蕭平見他想通了，臉色好了兩分。

　　「你能想通最好，就算拄著木棍走路也比爬著強。

　　等天暖和以後，我們爬來爬去，村裡人該怎麼看我們？以前的我們走路都擡著下巴，現在卻要低著頭爬行，會不會被他們笑死？你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

　　楊氏咬牙，想到那個場面，渾身氣的顫抖。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肯定指著他們笑話，說他們一輩子幹了那麼多壞事，報應終於來了！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拉出蕭雷，好好奚落他們一番。

　　尤其是她楊氏，做了惡毒後娘，終於沒有得到好報。

　　她和她兩個兒子都是活該！

　　老母豬村的人她最清楚，最喜歡拜高踩低。

　　「我絕對不能讓他們看我笑話，這輩子誰都不能看我笑話！」

　　蕭平睨了老妻一眼，「這才是我當年看上的女人，有骨氣，有血氣。」

　　楊氏並沒有被安慰到，如果再來一次，打死她都不跟蕭平在一起。

　　「大哥，你有沒有覺得爹娘今天很怪？按理來說我們不給他們吃餃子，早就該跟我們鬧起來才是，可他們兩個人乖得很，坐在火盆旁邊一聲不吭。

　　而且今日，臭臭他們兩個人關係好像比以前好了很多。你看看兩個人聊的多投機，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呀？莫不是天天爬呀爬，把腦子爬壞了？」

　　「搭理他們幹什麼？不找我們麻煩最好，說實話，他們就算找我麻煩也找不著，你看我們搭不搭理他們？

　　估計爹娘想通了，知道跟我們鬧沒用，所以乾脆就不鬧了。」

　　「大哥說的有幾分道理，想通了也好，我們可以少很多麻煩。你不知道，我每次聽見娘跟我們吵架，頭都疼的厲害。娘實在太能咋呼了。」

　　蕭勇摸摸肚子。餃子全吃完了，一分飽都沒有。

　　「哎，這餃子吃的，越吃越餓，算了算了，我去盛碗餃子湯喝喝。」

　　吃不飽，喝個水飽也行。

　　「給我也盛一碗，我也吃的餓。」

　　這年過的糟心極了，連頓早飽飯都吃不成。

　　「啥時候才能讓我吃餃子吃個飽，死而無憾了。」

　　「別做夢了，死也不可能，你也不想想你胃口有多大，讓你吃飽得吃多少餃子，你要是不出去賣糖，這輩子隻能餓著。」

　　婦人想想就生氣，委身於兩個男人，結果兩個男人都懶得出奇，沒有一個願意出去動彈。

　　叫這個叫不動，叫那個也叫不動。

　　叫不動就算了，兩個狗東西居然還想著讓她出去賣貨。

　　他們覺得冷，難道她就不覺得冷了？

　　陪他們睡就算了，還想讓她掙錢養活他們兩個，美的他們！

　　不行，還是得想法子讓這兩頭懶貨動起來才行，要不然又得挨餓一整年。

　　再餓下去，她都快餓死了！

　　年夜飯後，連熱水都沒喝到一口的蕭平，被兩個兒子架回棚子，隨後楊氏又被兩個兒子架回棚子。

　　他們是不是該欣慰？最起碼不用爬著回來。

　　「老婆子，我好餓。」

　　蕭平摸著肚子，棚子裡冷颼颼的，總感覺哪哪都漏風。

　　點著兩個火盆子也沒多少熱乎氣。

　　又冷又餓。

　　「我也餓，要不我們起來煮點糊糊吃，還有一丟丟糙面。」

　　「煮吧，再切半個蘿蔔放進去，餓的不行，肚子餓的疼。」

　　楊氏顫顫巍巍起身，爬著抱起罐子往火盆上放，然後加水，加麵糊糊，再加蘿蔔。

　　夜色中，蕭平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罐子看。

　　他真的餓狠了。

　　「啥時候能好？」

　　「快了，一會就能好。」

　　早知道過去沒飯吃，還不如他們先煮一罐子糊糊，吃飽了再過去。

　　起碼不至於餓到肚子抽筋。

　　楊氏吞咽著口水，眼巴巴瞅著罐子，希望裡頭的東西快點熟。

　　「老頭子，這麼多糊糊咱們不能一次吃完，一會一人先吃一點，剩下的明天還能吃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