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再熬一熬，後天村長就會派人送糧食給我們。這次糙面送過來，你可不能再給他們了。」

　　楊氏眼眸微閃，顧左右而言他，「應該快好了吧？你趕緊下來。」

　　她不敢不給兒子，剛才兒子送他回來的時候，還跟她提起這事，說他們最近沒啥糧食，讓她少吃點，每次村長送的糧食，省一半出來接濟他們。

　　她答應了！

　　還好過來的時候天黑，屋內隻亮著兩個火盆子，周圍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要不然蘿蔔和白菜絕對保不住。

　　兒子看見啥拿啥！

　　跟強盜沒啥區別。

　　楊氏接連好幾日都心不在焉，心裡裝著事，做事也沒精神，晚上整宿整宿睡不著。

　　「老婆子你有病吧？沒事折騰啥？你再繼續糟踐自己，早晚把自己糟踐病咯，咱們家可沒銀子啊，沒錢給你看病，等你躺木闆子上不能下炕，除了等死沒別的轍。」

　　蕭平不明白老婆子愁什麼？成天唉聲嘆氣，晚上不睡覺，白天也不睡覺，莫不是想成仙？

　　楊氏有苦難言，上次跟老頭子提過一嘴二兒子跟兒媳婦的事情，可老頭子不以為然，絲毫不在意。

　　老頭子不在意，她不能不在意。

　　不知道為啥，自打年三十那天晚上開始，怎麼琢磨怎麼覺得兩人之間有貓膩？

　　以前老二跟老大並不對付，兩個人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好，一直住一起。

　　自打她跟老頭子從大獄回來之後，兩個人好的就跟穿一條褲子似的，比小時候還親，天天黏一起。

　　老二圖啥？

　　以前總是埋怨沒給他娶媳婦，那時候兩兄弟鬧得可僵，現在又莫名其妙親起來了，因為大兒媳婦？

　　楊氏越想越糟心，如果事情真是如此，萬一東窗事發，二兒子如何面對老大？

　　想到這裡，楊氏不禁紅了眼眶，怪來怪去都是蕭雷的錯，要不是蕭雷處處針對陷害他們，他跟老頭子不會蹲大獄，家裡的錢財更不會弄丟，小兒子也不可能因為娶不到媳婦，對嫂子動心思，一切都是蕭雷的錯！

　　他們家的所有不幸都源自蕭雷！

　　「老頭子，你幫我去叫老二過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

　　蕭平理都不理楊氏，閑的蛋疼，沒事找事。也不看看外面什麼天，正值過年的時候，村裡人來人往，他多想不開，在這時候爬著出門？

　　「你能不能消停點？大過年的，非要我爬著出門丟臉，還嫌我們家的臉丟的不夠多？

　　楊氏，我告訴你，你如果再給老子找事，小心老子揍你。」

　　蕭平怒吼，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對於楊氏，他已經忍無可忍。

　　「我們現在哪裡都不去，就在棚子裡頭。你要是敢出門，老子砸死你！」

　　楊氏無視蕭平威脅，「我們之前爬著去跟村長要糧食，全村都知道，現在怕丟人現眼，你不覺得晚了？

　　蕭平，我隻是想見見老二，僅此而已。」

　　「過兩日兩個王八羔子會來搶咱們糧食，到時候再見也不遲。」

　　楊氏想想也是，隻不過每次老二過來，老大也會跟著過來。算了算了，到時候先支開老大。

　　此事她必須問清楚，不問清楚寢食難安。

　　老二以前一直叫嚷著要找個漂亮的姑娘，曾經家裡能給他娶上媳婦，想看好幾個，他都看不上，怎麼就看上老大媳婦了呢？

　　那女人不好看，年紀還比他大，他圖她啥？

　　蕭平皺著眉頭瞪了楊氏一眼，他總覺得老娘們最近很不對勁，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勸你別找他們事兒，不然有你後悔的。咱們早就管不動他們了，不管跟他們說啥都不會聽，除了惹自己不快，沒別的圖。

　　我們能給他們點糧食給糧食，能給他們點銀子給銀子，其他的愛咋地咋地，想管也管不著。」

　　蕭平看得很清楚，兩個兒子對他們兩個人沒有半分尊重，想管他們閑事，難。

　　「就算他們不高興，我也得管，也得問，要不然會出大事。」

　　「能出啥大事？你別搞笑行不行？天塌不下來。別看他們兩個人現在啥都沒有，可一年熬一年，兩個人誰都餓不死，包括他們家孩子。」

　　蕭平看得很清楚，日子不管如何拮據，兩個人都不會把自己餓死，也餓不死孩子。

　　就比如當年，他們以為蕭雷一個人住，總有一天會餓死自己。又以為蕭雷上山打獵，總有一天會進入狼口。

　　結果呢？蕭雷活得好好的。

　　兩個兒子也會如此，別人以為他們家熬不過去，會完蛋，兒子孫女照樣長大成人，照樣能娶妻嫁人。

　　有錢過好一點，沒錢過苦一點。

　　「我沒你心大，你以前可以放棄親生兒子不管，現在依舊能放棄我的兩個親生兒子。

　　可我不行，他們兩個人是我身上掉下的肉，這輩子我都不可能不管他們。」

　　蕭平冷哼，把頭轉到另一方，不再說話。老婆子就是想說他無情唄。

　　她也不想想，如果他真無情，到了這份上還會把糧食給兒子？

　　講真的，這輩子他愧對誰都沒有愧對他們母子仨。

　　對他們比對爹娘還好！

　　楊氏等啊等，盼啊盼，終於等到兒子過來拿糧食。

　　「老二，娘想跟你聊聊。」

　　「跟我？？」

　　「對，跟你！老大，你先回去吧，我跟你二弟有些事情說。」

　　見老娘臉色不是很好，蕭強很有眼力見地跑了，看來娘找小弟沒有好事，趕緊跑吧，免得一會他也跟著倒黴。

　　大過年的誰想挨罵？

　　「幹啥呀？找我幹啥呀？有啥事不能當著大哥的面說？神神秘秘，難不成你有私房給我？」

　　楊氏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別胡說八道，你給我正經點。」

　　蕭勇嘿嘿一笑，絲毫不在意老娘生不生氣。

　　「說吧，到底啥事？你兒子我雖然光棍一個，其實還挺忙。」

　　「滾犢子，你到底忙啥？跟我講清楚。」

　　閑的蛋疼的人，跟她說忙，簡直可笑！

　　「自然有能忙的事，你要是不說我走了。」

　　楊氏趕緊叫住他，「你靠近一點，這種事情我不想讓其他人聽見，大聲不得。」

　　「切，神神秘秘幹嘛？」

　　話雖然這麼說，蕭勇還是湊近了好幾步，距離木闆子隻有半步之遙。他沒有再走近，主要那個木闆子看著不是很牢固的樣子，他不敢坐，怕承受不住他重量塌了，爹娘訛上他麻煩大了。

　　見旁邊有個小凳子，大掌一揮搬過來，坐到楊氏面前。

　　「說吧，到底啥大事？讓娘如此鄭重？」

　　以前娘每次這麼鄭重，都是想算計蕭雷。

　　現在嘛，算計個屁！他們根本玩不過蕭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