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聲聲房子是他的，難道他真沒份？這輩子活沒少幹，憑啥東西都屬於老頭子？

　　李氏老淚縱橫，所有人都在欺負她，老頭子也一樣，欺負她沒有娘家依靠，欺負她進過大獄，欺負她手裡沒有錢。

　　可她也想有錢吶，糟老頭子不給她。

　　你是在院子裡坐了許久，直到坐到屁股生疼，才緩緩爬起。

　　他看見了，老頭子打算跟趙大文住一個屋。到了這份上，他也沒打算跟她睡一個屋。

　　為什麼？

　　大獄剛回來的時候，兩個人明明好好的。那個時候，她說啥老頭子都答應。

　　兩人還在商議怎麼從二柱子手裡扒拉個孩子出來，怎麼轉眼時間，一切就變了呢？

　　老頭子才對他好了幾天，又故態復萌，欺負她沒有本事，沒辦法離開趙家。

　　趙大勇沒良心！

　　「二弟對不住，我讓你們兩口子吵架了，都是我錯。」

　　「跟你沒關係，我忍老婆子好些天了，自打她回來，就沒消停過幾天，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我和她也會鬧場大的。」

　　「我們兩人還真是親兄弟，娶的都啥人不知道。」

　　趙大文心酸的很，「沒事，實在不行我們兄弟倆過。」

　　反正他也不能娶媳婦，找年輕小姑娘，實在不行，兩人一起過也不是不行。

　　難兄難弟，一起搭夥過日子吧。

　　趙大勇聞言心情很是不錯，「呵呵，大哥主意不錯，我們要是全打光棍，一起過算了，兩個老頭子，再買個人伺候咱們起居，想想還怪美。」

　　「那可不，想想有娘們也不啥好的，碎碎念煩死個人。小姑娘更是沒良心，看著溫柔體貼，誰知道哪天突然捲鋪蓋走人。

　　仔細想想還真沒意思極了，我們兄弟知根知底，也有話說，能過一塊也不錯。」

　　趙大勇晃掉腦子裡的廢水，這怎麼能行呢？

　　他還有個老婆子呢！

　　不管咋說，老婆子現在還是他媳婦。

　　幫趙大文把東西擺放好，「你就安心在這住著，啥都甭擔心。」

　　「謝謝你啊，沒想到咱們鬥了一輩子，最後還得你救我。」

　　「我沒跟你鬥，李氏有句話沒說錯，以前的你真不是個東西，沒少坑我。」

　　趙大文摸摸鼻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那時候的想法很簡單，撈到自己手裡的才是自己的。

　　現在老婆子估計也是這想法，所以一個勁的坑他。

　　哎，風水輪流轉，做壞事遲早有報應。

　　他當年心思壞，坑爹娘坑兄弟賣閨女，這些年一重重報應接踵而至。

　　二弟也差不多，所以她們事事不順，好日子以前過完了，後面得還債。

　　以後該還債的估計就是老婆子和二弟妹了。

　　這兩個不消停的玩意，若是不懸崖勒馬，以後絕對有她們好果子吃。

　　老婆子以為自己安穩了，她不想想身邊多少人在惦記她兜裡銀子，她能保住多少天？

　　她們兩人有個共同缺點，就是對孩子狠不下心，她們能折騰的隻有自己男人，俗稱「窩裡橫」。

　　王氏個臭娘們，等銀子被騙光，以後有她苦頭吃。

　　而李氏，呵呵，就一蠢貨，比王氏還蠢還壞。

　　等著被大柱子拆皮扒骨吧。

　　「爹，」小姑娘忙活完，眼巴巴瞅著趙大勇，「你不去哄哄娘嗎？她還坐在地上呢。」

　　其實娘已經起來了，隻是依舊站在院子罵罵咧咧。

　　爹不把娘哄好，她連門都不敢出，怕娘拿她發洩怒火。

　　她不想挨打。

　　趙大勇皺眉，「還沒回自己屋？」

　　罵聲他不是沒聽見，隻是以為王氏在屋裡罵。

　　一個時辰，他們已經在裡頭收拾一個時辰了，她咋還不回自己屋？

　　不嫌累的慌。

　　趙大文也佩服李氏，這點王氏真心跟二弟妹比不了，她咋跟隻鬥雞似的不覺得累呢？

　　「你去哄哄吧，還沒和離總歸還是你媳婦。」

　　二弟慘，他剛逃出火坑，不知道二弟啥時候能逃出來。

　　趙大勇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李氏看見他出來更來勁了，指著他鼻子，罵的要多難聽多難聽，口沫飛濺，完完全全一個潑婦模樣。

　　曾經，他女人最討厭娘的做派，說她丟人現眼，天天發瘋亂罵讓人看笑話。

　　曾經，李氏幾乎沒跟他吵架，更不會跟村裡人吵架。

　　曾經，李氏從不會叉腰瞪眼，滿嘴噴糞。

　　她知道現在自己啥樣子不？

　　這女人該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李氏，你要不要去水缸旁照照自己啥樣子，你現在跟以前娘撒潑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氏聲音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的她直翻白眼。

　　「你……啥意思？」

　　「你現在的樣子就是你自己當年最厭惡的模樣，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趙大勇，你敢嫌棄我？你說我是潑婦？」

　　「潑婦都是擡舉你，瘋婆子比較適合。」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趙大勇，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

　　他竟然說她是瘋婆子？她是瘋婆子？

　　她是他媳婦！

　　「我什麼我？」趙大勇冷冷地看著她，「我說錯了？你自己去水缸邊照照，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嘴臉。叉著腰，瞪著眼，唾沫星子滿天飛，跟當年咱娘撒潑的時候有什麼兩樣？」

　　李氏下意識地放下了叉在腰上的手。

　　她記憶深刻，以前看見婆婆撒潑的模樣，覺得丟臉又無語。那時候就在想，這輩子自己都做不到婆婆那樣，她要臉，放不開。

　　該死的趙大勇，他怎麼能這樣說自己？

　　要不是被他氣狠了，她怎麼會發瘋？

　　「當年你最瞧不上咱娘的就是這一點，說她丟人現眼，說她不修邊幅，說她不講理。可現在呢？你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閉嘴，不準再說，不準說！」

　　李氏被刺激的尖叫崩潰，瘋喊著跑回自己屋子。

　　好了，院子裡安靜了，進屋後的人沒有繼續發瘋。

　　趙大勇黑眸沉沉，站了許久……

　　小丫頭慢慢挪動到廚房，她總算能進屋做飯了。

　　做好的晚飯李氏沒吃，氣都氣飽了，還有啥好吃的？

　　小丫頭勸說無果，趙大勇不願意哄人。

　　「隨她，等餓了自然會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