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娘們是真毒，心也忒壞，我被她害慘了。我跟他到底有啥仇怨？她要這樣整我？

　　現在好了吧？你看到了，王氏個瘋婆娘直接把我當狗一樣拴起來了。

　　李大哥我這輩子完蛋了，隻能老死在這個破院子裡。

　　老二，我的心裡難受啊，明明已經逃出去了，卻栽在李氏個老娘們手裡。到現在我都想不通，她圖啥？就圖看我不好過。」

　　趙大勇蹲著，低著頭，盯著地上爬動的螞蟻，手裡的煙杆子還在冒煙……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自己娘們，大哥對不住。」

　　他實在沒臉說，李氏隻是為了大嫂一頓飯。

　　沒錯，那個老娘們親口她承認，她就是為了李氏一頓飯，為了幾個包子，就把大哥給出賣了。

　　她怎麼就饞成那樣？

　　好歹也活了幾十年。

　　他們倆蹲了很久，蹲到兩人腿都麻了才站起。趙大勇離開前，「大嫂，你是不是有點過？大哥他是個人，又不是畜牲。你把他這麼綁著不好吧？」

　　王氏一點沒把趙大勇的話放心裡，「不是，大嫂想要綁著他，你也知道你大哥之人一點不老實，我怕我一個沒看住，人又跑了，到時候上哪找人去？你說是不是？」

　　「大哥都說了他不會跑，你就不該繼續綁著他？有點過了。」

　　過了嗎？她不覺得。

　　對於趙大勇的話，王氏全然不放心上，「老二，雖說你們是親兄弟，可是早已分家，如今各過各的，誰都管不了誰。我們家的閑事，你看看熱鬧就好，別插手。」

　　趙大勇噎住，難怪三弟看大嫂不順眼，確實挺囂張。

　　「就算分家了，他依舊還是我大哥，我看不慣就是要說。」

　　「可是讓我抓人的人是你媳婦，你們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紅白臉，到底想要怎樣呢？」

　　趙大勇拂袖而去。

　　接下來的日子，不管李氏如何討好趙大勇，他都好像跟她較上勁了。白天不說話，晚上分房睡。

　　李氏的臉一天比一天黑。

　　小姑娘夾在中間，每日過得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趙大文那邊更慘，腳脖子上拴了條細鐵鏈，是王氏下了大本錢買的。鏈子剛好能從屋內到茅房。

　　他每日坐在桌前抄書，從早抄到晚，經常手酸得擡不起，可王氏不讓他停，他也不敢停。

　　「王氏，我勸你別太過分，我手抄斷了，以後你休想多賺一文錢。」

　　「嚇唬誰呢？抄點書還能把手抄斷了？斷一個給我看看。」

　　張大勇兩三天就回來看一次大哥。終於，在趙大文對著他哭的時候，他忍不下去了。

　　「族長，王氏欺人太甚，把我哥當狗一樣拴著，到底他也是一家之主，王氏吃他的住他的，還把他當畜生，世上怎會有如此惡毒之人？」

　　族長對趙大文的事略有耳聞，咋說呢，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隻要沒人來說，他就當不知道。

　　「要不你和你大嫂商量商量，起碼不能用鏈子拴著人，是不是？」

　　「她不聽，族長，這事還得你出面才行。按道理說，王氏做的事情，大哥將她休了都不為過。沒有一個女人像她如此潑辣，家裡事事都得聽她的，有一點點不滿意，動輒打罵。

　　大哥為啥要跑？還不是因為被逼得沒法子了。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現在回來已經跟他低頭，卻揪著不放，甚至過火的將人拴住。」

　　族長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你們想要怎樣？」

　　「分開過，各過各的。大哥跟她過不到一塊去，那女人太強勢，死不悔改。

　　我們趙族人有骨氣，族長你不能任由王氏欺負咱們族的男人不吭聲。要是傳出去，還有我們趙族人全是窩囊廢。」

　　族長嘆了口氣，要是能再來一次，他真心不想當族長。整天處理的全是狗皮倒竈的事情。

　　「既然你們找上門，肯定不能不管，走吧，去你大哥家看看。」

　　趙大勇心中一喜，現在能救大哥的唯有族長。

　　老三不在家，王氏壓根不搭理他。

　　王氏看見趙大文帶著族長一起過來，就知道他們來者不善。

　　「喲，族長來了呀，快進去坐。」

　　族長沒說話，目光越過他，看向屋裡。屋門開著，趙大文坐在桌前，正在抄書，腳踝上的鏈子他沒看見。

　　「大哥快出來，族長看你來了。」

　　趙大文喜出望外，到底還是親兄弟，老二不錯，真把族長給他叫來了。

　　「族長，請你為我做主。」

　　衝出來的時候，族長看見了一條明晃晃的鐵鏈。

　　「嫂子，你這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過分？我哪裡過分？」王氏不把新族長放在眼裡，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他能管個屁。

　　要是大伯過來，她還會畏懼幾分。

　　「我們家老頭子能跑得很，一不留神就往外竄，沒法子，我隻能把他綁起來。想必之前的事情族長也聽說過。」

　　「他是個人，有行動的自由，想去哪嫂子不該管太多。」

　　「我為啥不能管？不管讓他出去亂混？組長這話說的真好笑。」

　　「跑是跑的事，拴是拴的事。」族長沉聲道，「你見過哪個女人把自己男人拴在院子裡？全村有一個嗎？你咋想的？」

　　王氏的臉有些掛不住，眼圈一紅，聲音也尖銳起來，「族長，你這話我就不愛聽。凡事都有頭一遭，咱們家情況跟別人家不一樣，我要怎麼跟趙大文相處，是我們兩口子的事情，你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夫妻炕頭上的事？

　　趙大文一直不顧家，一跑出去幾個月，家裡大大小小全是我一個人扛著。我容易嗎？我找誰說理去？隻不過想讓他安生在家待著，怎麼就過分了？」

　　「他為啥跑出去？你自己心裡沒點數？當初你們鬧成啥樣了？若不是我和三老爺周旋，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做趙家媳婦？

　　王氏，做人還是不要太過分的好。你嫁進趙家幾十年，憑良心想，趙大文對你不錯，你也沒吃什麼苦，他抄書的銀子已經全部在你手中，這還不滿意？你想把他逼死？你是他媳婦，不是牢頭。這是他家，也不是大獄。」

　　王氏嘴唇哆嗦兩下，聲音哽住，眼淚奪眶而出。「族長，我們家的事情你不清楚，你們看著我把趙大文綁著，覺得我過分。你以為我想這樣？我就不想好好跟他過日子？但凡他做個人，能把我逼到這份上？」

　　族長嘆口氣，「不管咋說，不能綁著人，你先冷靜冷靜，現在這樣確實太過分！兩口子處，本就是你想我好，我想你好，哪有你說啥就是啥？什麼都要按照你的意願來做，沒這樣的事。」

　　「還請族長離開吧，別管我們家閑事。」

　　話不投機，王氏冷下臉，想將族長趕走。

　　趙大勇跟王八蛋，念著他們兄弟一場，不阻止他來看他大哥還不夠，還把族長叫過來噁心她。

　　給她等著！

　　以後休想進他們家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