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農家小院兒的溫情
老婦人高興得不得了,轉身就進廚房忙活去了,一邊走一邊念叨著「多炒兩個菜」。
老者真的去殺了一隻雞,在院子裡拔毛開膛。
棗樹下,幾個孩子已經跟喬晚棠混熟了,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那個紮小揪揪的小丫頭爬上了喬晚棠的膝蓋,坐在她腿上,仰著臉看她,奶聲奶氣地說,「嬸娘,你好漂亮呀。」
喬晚棠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從包袱裡拿出點心,一人分了一塊。
這一回,老婦人沒有攔著,隻是在廚房門口看著,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忙活去了。
青荷站在一旁,看著喬晚棠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夕陽西下,小院兒裡飄出了飯菜的香味,炊煙裊裊升起,混著孩子們的歡笑聲,暖烘烘的。
喬晚棠坐在棗樹下,懷裡抱著那個小丫頭。
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老兩口和嬉戲的孩子們,心虛複雜。
她想,或許阿木也很喜歡看著這樣溫馨的一幕。
這樣溫馨融洽的畫面,似乎能治癒一切傷痛。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老婦人手腳麻利,燉了一鍋雞湯,又炒了兩盤菜,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盤清炒蘿蔔。
雖然都是家常菜,沒什麼稀罕的,可端上桌的時候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老者又從櫃子裡翻出一罈子自己釀的米酒,給喬晚棠和青荷各倒了一碗,笑著說,「粗茶淡飯,娘子別嫌棄。」
喬晚棠端起碗喝了一口米酒,甜絲絲的,帶著淡淡的酒香。
她忍不住誇讚道:好酒。」
老者高興得合不攏嘴,連說,「多喝點,多喝點」。
孩子們圍坐在桌旁,一人端著一碗飯,吃得狼吞虎咽。
阿牛已經睡著了,臉色比下午好了許多,呼吸也平穩了。
紮小揪揪的小丫頭坐在喬晚棠旁邊。
喬晚棠一筷子一筷子地給她夾菜,她來者不拒,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松鼠。
老婦人看著這一幕,眼睛有些濕潤,對喬晚棠說,「小花兒最愛黏人,平日裡來了生人她都不敢靠近,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愛黏著你。」
喬晚棠笑了笑,「這孩子招人喜歡,我也樂意跟她親近。」
飯吃到一半,老婦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她看著喬晚棠,問了一句,「這位娘子,你們姐妹倆這是要往哪裡去啊?」
喬晚棠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愁容,「我們姐妹倆是到京城去投奔親戚。走了好幾天的路,今天路過這裡,實在是渴得不行了,才冒昧來討碗水喝。」
老婦人聽了,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連連點頭,「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北邊旱災,南邊水患,到處都在鬧災荒,老百姓的日子苦啊。」
喬晚棠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大娘,你們這村子裡,有沒有災民湧過來?」
老婦人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頭,「怎麼沒有?我們這個村子雖然偏,可也來了不少。有些在村頭搭了窩棚住下了,有些待了兩天又往別處去了。」
「好在今年收成還算湊合,大傢夥兒你勻一口我勻一口的,好歹能幫襯著點。」
老者端著酒碗,在旁邊接話道,「是啊,都是苦命人,能幫一把是一把。我們老兩口當年也是逃難過來的,知道那種滋味。」
喬晚棠問,「大爺和大娘是哪裡人?」
老者放下酒碗,目光有些悠遠,「我們是北邊來的,那會兒鬧飢荒,比現在還厲害,地裡顆粒無收,樹皮都扒光了,餓死的人遍地都是。」
「我們老兩口實在待不下去了,就跟著逃難的人一路往南走,走到這裡,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個村子落了腳。」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老婦人,兩人相視一笑,笑容裡有些苦澀,也有些知足。
「頭幾年苦啊,沒房子住,住在破廟裡,吃了上頓沒下頓。後來慢慢地,開荒種地,攢了點家底,蓋了這兩間土坯房,總算是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老婦人在旁邊接著說,「雖說日子還是緊巴巴的,可比起那些年在路上逃難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能吃飽飯,能睡安穩覺,孩子們又聽話,我們老兩口知足了。」
她說「孩子們」的時候,目光落在那幾個孩子身上,眼睛裡滿是慈愛,就像在看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
喬晚棠看著她的眼神,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問這些孩子是從哪裡來的,也沒有提起阿木。
她隻是像個普通的路人一樣,和老兩口說著家長裡短,說著旱災和逃難的事,說著那些不容易的日子。
飯吃完了,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喬晚棠站起來,朝老婦人和老者行了一禮,「多謝大娘大爺的款待,天色不早了,我們姐妹倆該趕路了。」
老婦人有些擔憂,「這都天黑了,要不就在這兒住一晚,明天再走?」
喬晚棠搖了搖頭,「不了,親戚還在京城等著我們,得趕早不趕晚。大娘的好意我心領了。」
老婦人見留不住,隻好鬆了手,又從廚房裡包了幾個雜糧饅頭,塞到青荷的包袱裡,「路上帶著吃,別餓著。」
喬晚棠道了謝,帶著青荷出了院門。
夜色沉沉,鄉間的小路上沒有燈,隻有天上一彎新月,灑下淡淡的銀光。
驢車停在村口,車夫等得都快睡著了,聽見腳步聲,打了個哈欠,把驢車趕了過來。
喬晚棠上了車,青荷跟在後面坐好。
驢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走出去好一會兒,青荷才小聲開口,「夫人,您怎麼沒有問問那個阿木的情況?咱們大老遠跑這一趟,不就是為這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