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竟然爬狗洞!
淺遇社開張至今,喬晚棠已經給容嘉南安排了三次相看。
第一次是方姑娘,第二次是周姑娘,第三次是林姑娘。
三個姑娘的家世品性她都仔仔細細地核實過,個個都是溫厚端莊的好姑娘。
可三次相看,三次都以失敗告終。
而且每一次失敗的方式都讓她覺得匪夷所思。
方姑娘來的時候,吐槽容嘉南處處跟她唱反調,她說東他說西,她喜歡靜他說鬧好。
周姑娘回去後更是氣得不輕。
讓丫鬟帶話來說,容公子全程心不在焉,她問他話他總要愣好一會兒才答非所問地回一句,像是壓根兒沒在聽她說話。
林姑娘倒是好脾氣。
隻是委婉地說容公子似乎對相看一事並無興緻,說話時目光一直往窗外瞟,像是盼著早點結束。
喬晚棠把三次相看的反饋整理在一起,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認識的容嘉南,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他周到、體貼、進退有度,跟人說話時總是溫溫和和的,從不讓人難堪。
他在京中的名聲一向極好,多少人提起他都要贊一句「容家公子人品貴重」。
可這幾個姑娘口中的容嘉南,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
問題肯定出在容嘉南身上!
這日傍晚,淺遇社打烊之後,喬晚棠沒有急著回府。
她坐在一樓廳裡,手裡捏著那三份相看記錄,等容嘉南來。
她知道他每日這個時辰都會來轉一圈,說是看看鋪子裡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果然,沒過多久,容嘉南便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見喬晚棠還坐在廳裡,微微怔了一下,「謝夫人,這麼晚了還沒回去?」
喬晚棠擡起頭看著他,把手裡那幾張紙放在桌上,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容公子,你坐。我有話跟你說。」
容嘉南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怎麼了?可是相看社又有什麼新安排?」
喬晚棠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把那幾張紙推到他面前,「容公子,方姑娘、周姑娘、林姑娘的反饋都在這裡了。你看看,有什麼想說的?」
容嘉南低頭掃了一眼那幾行字,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這些姑娘們可能眼光高吧。我儘力了,人家看不上我,也不能怪我不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的,倒像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喬晚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把紙一張一張地攤開,指著第一張,「方姑娘說,你全程跟她唱反調。我不記得容公子是這般倔強的人啊?」
她又指著第二張,「周姑娘說,你心不在焉,她問你話你要愣好半天才答非所問地回一句。這是故意給人家難堪嗎?」
再指著第三張,「林姑娘說,你全程興緻缺缺,很是不尊重人家姑娘。」
「容公子,你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嘉南坐在對面,看著她一條一條地列舉他的罪狀,眼底的笑意掩飾不住。
他沉默了一會兒,故作鄭重道:「謝夫人,我確實是真心去相看的。可這種事講究緣分,強求不來。」
「再說了,謝夫人眼裡的我,是什麼樣的呢?」
喬晚棠看著他,忽然站起身來。
雙手撐在桌面,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容嘉南,你是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她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容嘉南肯定是不願意幫忙又不好拒絕,才想出這麼個陰損的法子的。
容嘉南本想聽聽她對自己的印象,被她這一句話問得愣了愣。
他哪裡是想跟她作對?
他不過......不過是......
他本來想糊弄過去,可看著她因著急和困惑微微發亮的眼,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翻湧上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喉結上下滾了下。
「謝夫人,我不是故意針對你,我隻是......」
話剛到嘴邊,青荷忽然從外頭進來。
「夫人,府裡來人了,說小少爺摔了一跤,額頭磕破了!」
喬晚棠臉色一變,立刻直起身來,顧不上再追問容嘉南,轉身就往外走。
「我先回去。容公子,你好好想想,明日我再找你。」
容嘉南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緩緩吐了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三張寫滿了姑娘們吐槽的紙,苦笑了下。
他的那句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喬晚棠回了謝府,剛進二門,青竹小跑著過來,喘著氣說,「夫人,小少爺在正廳裡,大夫已經來了,正在包紮呢。」
喬晚棠推開正廳的門,一眼就看見小滿坐在椅子上,府醫正給他處理額角的傷口。
小滿的額頭有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把半邊臉都染紅了,衣領上也沾了不少血跡。
可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忍著,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喬晚棠看到兒子這樣,心疼不已,「疼不疼?」
小滿看見娘親來了,嘴唇癟了一下,眼眶裡蓄著的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一顆下來。
可他飛快地拿袖子擦了,硬撐著搖了搖頭,「娘親,我不疼。」
府醫清理完了傷口,又上了葯,用細布仔細地包紮好了。
他直起身來,朝喬晚棠拱了拱手,「夫人,小少爺傷口雖深,但沒有傷及骨頭,隻是皮肉傷。老夫已經包紮好了,換幾日葯就無大礙。隻是……這傷口癒合之後,怕是要留一道疤。」
喬晚棠點了點頭,「有勞了。青荷,送陸大夫出去。」
等府醫出去了,喬晚棠才轉過身,目光嚴肅的看著兒子。
「說吧,今日到底怎麼回事?為何要偷偷溜出府?竟然還是從狗洞子裡爬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