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好傢夥,一查嚇一跳!
喬晚棠一夜沒怎麼睡。
小瑜兒睡得香,四歲的孩子不知道愁。
翻個身,小腳丫蹬開被子,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喬晚棠替她掖好被角,靠在床頭,睜著眼望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她不是單純氣謝遠舟替二哥說話。
他是男人,站在男人的立場,覺得勸一勸,罵幾句就行了,犯不著鬧到和離那一步。
她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氣還是氣。
她氣的不是謝遠舟,是這個世道。
憑什麼男人可以在外頭拈花惹草,女人就得在家哭著等?
憑什麼男人犯了錯,幾句好話就能翻篇。
女人受了委屈,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憑什麼二嫂跟著二哥吃了那麼多年的苦,到頭來還要低聲下氣地求他回心轉意?
她越想越煩躁,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半張臉。
可腦子裡那根弦還是綳著,怎麼都松不下來。
她又想起謝遠舟。
他現在不會,以後呢?
十年,二十年後呢?
他現在是毅勇侯,位高權重,外頭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姑娘往上撲。
他能擋住一個,能擋住十個百個嗎?
他現在說「我不會」,可人都是會變的。
二哥當初難道不是老實人嗎?
二嫂當初難道不是這樣想的嗎?
喬晚棠閉上眼睛,把那點煩躁壓下去。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她今晚就別想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透,謝遠舟就過來了。
他穿著朝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站在小瑜兒房間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笑。
「棠兒,昨夜睡得好不好?我讓廚房熬了你愛吃的紅棗粥,你趁熱喝。」
喬晚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給小瑜兒穿衣裳。
小瑜兒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爹爹」。
謝遠舟應了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頭,目光卻一直落在喬晚棠身上。
「棠兒,我昨日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
「你不是要上早朝?」喬晚棠打斷了他,語氣淡淡的,「別遲到了。」
謝遠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媳婦兒始終沒有看他,嘆了口氣,把粥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走到院子裡,又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垂頭喪氣地出了門,翻身上馬,馬蹄聲噠噠噠地消失在巷口。
青荷端著一盆水走過來,看著謝遠舟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小聲嘀咕了一句。
「侯爺怎麼得罪夫人了?」
喬晚棠給女兒穿好衣裳,又去看了小滿,兩個孩子吃了早飯,被奶娘帶走了。
她坐在正廳裡,端著那碗紅棗粥,粥已經涼了。
她放下碗,閉上眼睛,進了靈寵空間。
幾隻麻雀蹲在枝頭等著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下了令,去找謝遠明,看看他這幾天到底在哪兒,跟誰在一起。
靈寵的動作很快。
不到一個時辰,消息就傳回來了。
喬晚棠聽完,臉色沉了下去。
好傢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謝遠明在外頭給那個女人租了一個院子。
兩進的,還帶小花園兒,月租十兩銀子。
那女人姓柳,叫柳眉,是城南煙花柳巷裡的妓子,二十三歲,據說生得妖嬈,唱一口好曲子。
謝遠明認識她不到兩個月,已經在她身上花了不下百兩銀子。
租院子,買衣裳,打首飾,請戲班子唱堂會,出手很是闊綽。
要知道,他從前在謝家村時,買斤豬肉都要掂量許久呢。
他已經連續兩天沒回府了,就住在那個院子裡,跟那女人過起了小日子。
這件事,她還沒跟婆母說。
她不打算說,至少現在不打算說。
二嫂那邊已經夠亂了,再加一個婆母,場面隻會更難收拾。
可紙包不住火,謝遠明兩天沒回來,府裡上下都看在眼裡。
周氏是第二日下午知道的。
她無意中聽見兩個婆子在廊下嚼舌根子。
一個說,「二爺連著三晚沒回來了,不知道在外頭做什麼」。
另一個說,「還能做什麼?男人在外頭過夜,還能有什麼好事?」
周氏正好從佛堂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咳嗽了一聲。
兩個婆子回頭一看,臉都白了,跪在地上磕頭。
「老太太饒命,老太太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周氏沒有看她們,「下去。每人領十個闆子。再讓我聽見誰嚼舌根,直接攆出去。」
以前周氏非常體恤這些丫鬟婆子。
可後來也發現棠兒說得對,若是不拿出一點架子來,下人們都是要欺負你的。
兩個婆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氏站在廊下,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回佛堂,轉身去了謝曉菊的屋子。
謝曉菊正坐在窗前繡花,看見周氏進來,臉色不對,連忙放下綉綳站起來。
「娘,怎麼了?」
周氏聲音很平靜,「你知道你二哥在外頭的事嗎?」
謝曉菊愣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
她不想騙娘,可她也知道這事不該由她來說。
周氏看著她的表情,什麼都明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帶我去找他。」
謝曉菊擡起頭,看著周氏,有些猶豫,「娘,要不……等三嫂回來再說?三嫂說了,這事她有安排……」
「不等了。」周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二哥越發不像個樣子了,我看他是皮癢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不容置疑,「帶我去。我非要問問他,是要作什麼!」
謝曉菊咬了咬嘴唇,知道勸不住,隻好點了點頭,扶著周氏出了門。
青荷追到門口,喊了一聲「老太太」,周氏頭都沒回,上了馬車。
青荷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腳,轉身跑去找喬晚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