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短葉確實是緊俏貨，大勝利的葉片和品相也都是頂尖。」

　　林老闆沉吟片刻，「兩盆短葉，四盆大勝利，一共十九萬五。」

　　李向東痛快應下，「成交。」

　　價格敲定，雙人一起上三樓交割。

　　林老闆帶來的助手拎過來一個皮箱，箱子裡一沓沓的人民幣拿出來整齊碼在桌上。

　　一沓一千，一百九十五沓像座小山。

　　眼前的場面，李向東三人已是第三回見到，他們早已沒了第一次時的激動。

　　在君子蘭協會工作人員的見證下，雙方簽協議，達成交易。

　　李向東三人隨後便挨著在桌旁落下，就近拿起一沓錢開始清點過數，他們數錢的動作和速度，瞧著愈發的嫻熟流暢。

　　「我這是六萬一。」

　　「我數了七萬一。」

　　蛐蛐孫和侯三先後開口。

　　清點出六萬三的李向東點點頭，「數兒沒錯。」

　　該給協會的抽成上交，剩下的錢被李向東三人塞進包裡。

　　「林老闆，留步。」

　　李向東笑著上前，攔下對方，「林老闆，我次次帶來的精品貨都是優先跟你交易，咱們的三次交易也從沒出過一次紕漏，雙方之間可以說有那麼一點信任了對吧？」

　　「王先生，咱們換個地方聊。」

　　林老闆剛才著急離開，就是想躲。

　　他這個躲不是怕，是拖。

　　再次回到二樓，找協會的工作人員開一間會客室，林老闆再開口讓自己的助手給眾人泡上茶。

　　端起茶杯喝一口，林老闆雙手交叉的放在桌上，「王先生，不是我給你面子。進口機動車管控極嚴，我們這些港商的自用指標很少，我名下的額度已經用完，沒辦法憑空變出來一輛進口轎車。」

　　「不止我這裡沒有，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跟你說，換成其他港商來，他們也沒有辦法。王先生如果就是想用君子蘭來換車，再等倆月，等進入85年後重新申請等配額，那時我或許可以弄到一個指標。」

　　李向東笑著擺擺手，「我不要進口的新車，二手的車況沒問題就行。」

　　「二手？」

　　林老闆見對方點頭，鬆口氣，「二手車我可以答應你，不過還是要等，我名下隻有一輛車，長春這邊的辦事處還要用，我可以去跟別人協調。就是王先生，大陸的政策汽車不可以過戶到個人名下，這點你知道吧？」

　　「知道，咱們以合作贈予的名義，把車過戶到一家養殖場名下。」

　　李向東重點點明一點，養殖場是村合辦的集體養殖場。

　　「嗯，這樣可以。」

　　林老闆來大陸是為了賺錢，他可不想因為觸犯內地的法律，最後再沒辦法離境。

　　「王先生，車的手續，費用和落戶的路子，這些我全部都能給你辦妥，就是需要時間，而且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是生意人，趨利避害是我的本能。」

　　「我希望以後的合作順利，不希望我幫你搞定一個難題，等車到手，你轉頭去跟別人合作。人心隨利走，這點希望王先生理解，當然，我的價格一直會是最高。」

　　李向東迎上對方的目光，「林老闆，你說話敞亮，我也不藏著掖著，我們手裡的精品君子蘭還剩下八盆，咱們直接爽快點，下次我直接帶著八盆花過來，你準備好車，咱們在協會的見證下交易，這樣咱們雙方心裡都踏實，你覺得行不行？」

　　林老闆眉頭微蹙，略作思考，「可以。」

　　「你這裡多久能準備好車，咱們約定個時間。」

　　「十天吧，十天後咱們再交易。」

　　找人協調需要時間，辦理汽車過戶的手續也需要時間，林老闆估摸十天內應該可以搞定。

　　李向東伸手，「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雙方的手握後分開，林老闆告辭一聲後帶著助手離開。

　　李向東三人把各自面前的茶一口喝乾，緊隨其後從會客室裡出來。

　　三人還是打出租，一路沉默無話回到天池飯店的房間內。

　　侯三把屋門插好，臉上露出笑意，「真好，來一趟長春就能入賬十幾萬，說出去誰敢信呀？」

　　蛐蛐孫聞言趕忙開口：「這可不能說出去。」

　　「放心吧孫叔，我不說，我就是感慨下。咱們上回六盆十八萬，這次直接十九萬五。同樣的數量價格又往上漲了一截，關鍵是這才過去幾天時間，長春的精品君子蘭行情真是天天看漲。」

　　侯三的這番話，蛐蛐孫認同。

　　但他也真的感受到了瘋狂，心裡不免開始擔憂，「東子，照著這個漲法兒，距離崩盤肯定不遠了，你跟林老闆約定十天後再交易，到時君子蘭不會降價吧？」

　　「孫叔，心踏實的放肚子裡，你要是問一個月兩個月後會不會崩盤，我不敢跟你保證，但十天內肯定不會，您沒發現君子蘭協會大樓外的人比上次還多？現在正是大家進場的時候，第一波入場的人還沒吃到肉，您想想這波人會讓市場崩盤嗎？」

　　李向東的反問，蛐蛐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以前就是個撂地攤的，沒跟李向東入夥前，做的買賣不是小打小鬧，就是暗地裡的交易，君子蘭這樣式兒的一輩子頭回見到。

　　「你有譜就行，咱們分錢吧。」

　　三個包裡的錢全都倒床鋪上，總數是十九萬兩千八百四，李向東和蛐蛐孫隻拿了五萬七千八，兩人各自剩下的零頭五十二塊錢，分別分給了份額少的侯三和阿哲。

　　李向東歸攏下床鋪上剩下的錢，「孫叔，阿哲的這份還是您老拿著，等他從蒙陰回來，您再把錢給他。」

　　數兒有點大，還都是現金。

　　給姜紅花不合適，家裡兩個男人，一個忙的不著家，一個索性就在外地，太多錢到一個女人手裡，晚上估計都會睡不著。

　　給阿哲他爹，那更不合適，

　　因此阿哲去蒙陰前就已經交代好，自己的這份先讓蛐蛐孫暫時保管，一切等他回京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