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刷了房頂又刷牆…」

　　今天是禮拜天，李小竹吃完早飯就開始幹家務活掙零花錢。

　　她正拿著幹抹布在正房屋內擦屏風，忽然聽到煤球的叫聲。

　　想到周玉琴說過今早李向東會回來，她聽到狗叫後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兒，急急忙忙朝屋外跑去。

　　她看到站在院裡跟周玉琴說話的李向東，身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手裡拎著個瞧著就沉甸甸的紙袋子。

　　再想到前幾天剛吃過的孟和尚熏雞，她的眼睛一亮！

　　「爹！」

　　李小竹腳步輕快，小跑著迎了上來，「爹，累不累？我來幫你拎著。」

　　李向東看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閨女，手裡的紙袋子遞過去，「你哥哥呢？」

　　李小竹吸吸鼻子，聞到香味後笑眯雙眼，「哥哥在老宅寫作業呢。」

　　「你的寫完了？」

　　「寫完了。」

　　「毛筆字呢？」

　　「等幹完活，苗苗姐姐過來我再去寫。」

　　李小竹現在和張苗苗一樣，兩人都是一年級的學生。

　　昨天下午兩人湊在一起寫完作業，約定好的今天張苗苗過來，她寫毛筆字，張苗苗用她的彩筆和畫紙畫畫。

　　「甭聞了，裡面就是答應你們的熏雞，趕緊放廚房去。」

　　李向東話撂下，給一旁的周玉琴使個眼色，小兩口一起朝東廂房走去。

　　李小竹抱著紙袋子，目光盯上李向東身上的包，快走兩步跟上。

　　「不是說了嘛，熏雞放廚房。」

　　「我知道，爹，包裡裝的什麼啊鼓鼓囊囊的？給我看看行不行？」

　　「不行。」

　　李向東語氣嚴肅。

　　李小竹沒有吵鬧，她在目光淩厲的周玉琴注視下，轉身朝廚房走去。

　　等她從廚房出來，看到緊閉的屋門，拉嚴實的窗簾。

　　「每次都防著我，哼！」

　　碎碎念結束，沒膽量去拍門敲窗的李小竹回正房屋內繼續擦屏風。

　　「太奶奶，我爹回來了。」

　　「我聽見了。」

　　「又買回來兩隻孟和尚熏雞。」

　　「是嗎？既然有好吃的，我怎麼瞧你還不高興？」

　　「我爹一回來，他就跟我娘回屋不知道幹嘛了，關門拉窗簾不讓我進，也不讓我看。太奶奶，你一會兒問問他們躲屋裡幹嘛呢行不行？」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太奶奶昨晚沒睡好，回屋眯會兒，你幹活小心點。」

　　…

　　…

　　「呦，稀奇了嘿，今天怎麼沒出去拉活兒？不是我說你啊，做人不能漂。哎，不對，瞧你這一身汗，剛去幹嘛了？」

　　「甭跟我逗悶子。」

　　張森看眼身邊的閨女，「跟妹妹去玩吧。」

　　「哦。」

　　張苗苗開開心心的跟著李小竹跑去東廂房屋內。

　　李向東收起臉上的笑意，「過來有事兒？」

　　「有事。」

　　「咱們去正房屋裡聊。」

　　李向東帶著對方進屋，泡上茶，「說吧。」

　　跟李老太打過招呼的張森，端起茶缸子喝一口。

　　「小林子買房了，我剛去幫他搬家裡的大件兒來著。」

　　張森嘴裡的大件是床和衣櫃，再沒別的東西，而且他過去也主要是用自家的三輪車幫忙拉下東西。

　　搬搬擡擡的活兒不用他，老向家的爺仨就能搞定。

　　一趟搞定後他在衚衕裡碰到了自家閨女，再從閨女口中得知李向東今早回來，便跟著一起過來登門。

　　「等等，小林子買房了？」

　　「嗯，家都搬好了。」

　　「可以呀。」

　　李向東沒想到向林下手挺快，「趕緊喝，喝完帶我去小林子的新家看看。」

　　話說完，他立馬反應過來，「等等，小林子買房是好事，可你的反應有點不對勁，裡面是不是有事兒？該不會小林子買的房子，你也看中了吧？」

　　「沒那事兒。」

　　張森搖搖頭，放下手裡的茶缸子。

　　「你也知道，我蹬三輪在外面跑活，走街串巷的消息多，之前的君子蘭換回來萬把塊錢是不少，可想像你似的買處獨門獨戶，產權清晰的院子，難！」

　　這點李向東承認。

　　一萬塊錢是能買到面積小點，地方偏點，房屋狀況破舊點的獨門獨戶小院。

　　但這種房子可遇不可求，遇到了也要多個心眼，因為房子很有可能產權不清晰，或是裡面有租戶。

　　「然後呢？你繼續說。」

　　張森嘆口氣，「我自己私下盤算著跟向林合資盤下處院子，咱哥們都是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知根知底。」

　　「兩家湊錢買房，院子對半分，住一起還能互相幫襯，遇事照應一下，我正準備跟向林商量呢，這貨買房了！」

　　張森這個鬱悶，他是真打算好了跟向林一起買。

　　他們倆各自的錢買不到，單買隻能買大雜院的幾間房。

　　可大雜院是個什麼居住情況，張森再清楚不過。

　　如果搬新家，遇到周邊都是明事理的鄰居還好，可一旦遇到不講理的，往後的雞毛蒜皮，吵架拌嘴絕對少不了，日子難免過的鬧心。

　　「愁人，早知道我一開始有這個心思就該跟小林子通個氣，這事整的真是，哎。」

　　張森嘆口氣，自己沒忍住笑了起來。

　　「咳咳。」

　　李向東輕咳兩聲，「你剛說自己蹬三輪消息面兒廣，意思是房子有目標了？」

　　張森點點頭，「有了。」

　　「位置在哪？一進還是兩進？價格問了沒多少錢？房屋狀況怎麼樣？」

　　李向東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位置在咱們衚衕旁邊的蘇州衚衕，兩進的小院，跟你家格局一樣就是面積小一些。房主要價一萬六不降價，產權沒問題，老家兒傳下來的房子。房子大毛病沒有，不過買到手肯定要小修。」

　　「嗯，不錯，真不錯，你最開始想的是和向林一起買，一家出八千塊錢是吧？」

　　張森點頭，「對，就是晚了一步。」

　　「不晚，等著。」

　　李向東站起身往屋外走。

　　張森被他弄的一頭霧水，「不是東子，你要去幹嘛？」

　　「我去給你拿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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