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嘚嘚瑟瑟的回到衚衕口，「學會了沒？」

　　李曉梅笑著擺手，「我來不了。」

　　「我也不行。」

　　方法很簡單，隻是李曉蘭想想心裡就會有種羞恥感。

　　張苗苗後退半步，表現的非常抗拒，「別看我，我說不出來。」

　　李小竹盯著眼前的仨姐姐，瞧瞧這個，再看看那個，嘆口氣，連連腹誹不堪重任，還是得由自己來獨挑大樑。

　　「行吧，你們的汽水別喝，給我留著攬客用。」

　　「好，我們不喝。」

　　「對，都留給你。」

　　李曉梅三人鬆口氣，隻要不讓她們學著對方剛才的樣子去攬客，汽水而已不喝就不喝。

　　「好喝，美國汽水好喝！」

　　「酸酸甜甜，又涼滋滋的真好喝。」

　　「這可是美國汽水，我娘可疼我了，專門給我買的，嬸子，妹妹是你閨女嗎？妹妹真好看。」

　　「弟弟快別哭了，叔叔不捨得給你買，你喝我的，哪兒買的？鮮魚口衚衕裡。」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在姐姐們允許的視線範圍內不停來回穿梭。

　　她知道兩毛錢一杯的美國汽水不便宜，專挑那種穿著打扮好的，不差兩毛錢的目標人群，沒有去隨意禍禍人。

　　「嗯？」

　　李小竹突然看到黃頭髮的，感覺來了大買賣，噔噔噔的跑過去，在一年輕女老外的前方停下腳步。

　　喝口汽水，李小竹臉上流露出一副從沒喝過，初嘗過後大為震驚的模樣，「古德古德！真是太古德了！」

　　女老外剛才就已經注意到李小竹，現在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還開口說著不太標準的英語。

　　她來華後還是頭回遇到對方這個年紀的孩子，見到自己後不跑，也沒有用探究和好奇目光盯著自己。

　　感覺有趣，她便停下來腳步，「小朋友，不是太古德，是歪瑞古德。」

　　李小竹眼睛瞪溜圓，這下是真的感到驚訝，不是在裝，「你居然會說中國話！」

　　女老外笑笑，「我在中國待了兩年，會說一點點，你是在推銷汽水嗎？」

　　推銷這個詞，民國時期就已常見。

　　但在建國後至改革開放前，國內是計劃經濟，強調計劃調撥和供應。

　　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沒人說這個辭彙，感覺帶著貶義，是資本主義在做生意，也就外貿系統內會少量使用。

　　李小竹不懂，「什麼是推銷？」

　　「你做的就是推銷，多少錢？」

　　沒再繼續糾結女老外說的推銷是何意，李小竹聽到對方詢問價格，笑眯眯回話道：「兩毛錢一杯，我可以帶你去買，你想不想喝？」

　　女老外問道：「需要給你小費嗎？小費就是中國話裡的跑...跑腿費。」

　　「不要。」

　　拒絕的話出口，財迷精李小竹的心都在滴血。

　　但僅是走幾步路的事兒，收對方的錢，她感覺有損自己京城大妞兒的體面。

　　「好吧，我買一杯。」

　　聽到女老外要買，李小竹親自幫忙帶路，「跟我走，賣汽水的是我爺爺。」

　　看著從自己面前說說笑笑走過去的兩人，李曉梅姐妹和張苗苗都看呆了！

　　她們仨是真沒有想到李小竹跟老外都能聊上，對方的不怯場，讓她們仨十分欽佩。

　　「爺爺，快給我冬梅姐來一杯汽水。」

　　李小竹帶著人來到攤位前，李父看著眼前的黃頭髮女老外，眼皮子跳兩下，「冬梅？」

　　女老外說著掏出兩毛錢，「冬梅是我的中國名字。」

　　「好名字。」

　　李父接過錢，趁著接汽水的空檔問道：「來我們國家旅遊？」

　　「不是，冬梅姐是教鋼琴的老師。」

　　李小竹說出自己已經獲得的信息，女老外笑著點頭附和。

　　「好工作。」

　　李父誇一句，接好的汽水遞過去。

　　李小竹等對方嘗過一口，忙問道：「歪瑞古德不古德？」

　　名叫冬梅的女老外點頭，「嗯，歪瑞古德。」

　　「歪瑞就好，下回再來給你便宜。」

　　「好。」

　　女老外從包裡掏出一枚硬幣，「這個給你。」

　　李小竹搖頭，「我不要跑腿費。」

　　「不是跑腿費，是你教我京城話的學費。」

　　「那你學會了嗎？」

　　「會了，回見了您內。」

　　「對對對。」

　　李小竹笑呵呵的接過硬幣，低頭好奇打量一眼，等再擡頭，女老外笑著沖她擺擺手。

　　「回見了您內。」

　　「得嘞，回見，路上留神兒！」

　　李小竹擡手揮兩下跟對方告別。

　　李父等女老外走遠，伸手道：「拿來給我瞧瞧。」

　　站在衚衕對面的李曉梅三人跑過來，湊到李父身邊探著腦袋看，看到硬幣上的面值是五十。

　　李曉蘭問道：「爺爺，這是多少錢？」

　　李父搖頭，「看不明白，想知道拿著去找你們三叔問問，他應該知道。」

　　「我知道，我家有一個。」

　　張苗苗開口道：「這是五十美分，我爹跟我說過相當於咱們國家的一塊錢。」

　　「這麼多呢？」

　　「老外可真大方！」

　　「爺爺快把硬幣還給我，這是我賺的！」

　　李小竹生怕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搶，急忙索要回來。

　　直接賺到一塊錢，她不打算再去招攬顧客，手裡攥著硬幣就跑。

　　跑回飯館的正房包間，李小竹開始挨個跟人顯擺。

　　「太爺爺，太奶奶，奶奶，你們看！你們知道這是多少錢嗎？五十美分，相當於一塊錢，是我剛剛賺的！我厲害吧？」

　　周玉琴招手，「怎麼賺的？拿過來再給我瞧瞧。」

　　李小竹心裡的警惕拉滿，「我可以告訴你們怎麼賺的，都給你看過一次了，再瞧瞧就算了。」

　　「趕緊說怎麼掙的。」

　　李曉波最關心這點，想弄清楚自己能不能賺到。

　　「姐姐不準說啊，隻能我來說，曉波哥哥你先別急。」

　　李小竹走到坐在八仙桌旁正在喝茶的李向東身前，「爹，你想不想聽？」

　　李向東點頭，「想聽，說吧。」

　　「我不能站著說吧？」

　　「行，我給你讓地兒，你坐下說。」

　　李向東端著杯子起身，李小竹伸手把人攔下。

　　「茶放桌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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