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

　　「是不是吃臭豆腐的時候粘衣服上了？」

　　李曉江兄妹六個聞到臭味兒，全都躲遠遠的。

　　李母仔細打量一眼，沒從對方的衣服上看到污漬，但確實聞到有臭味。

　　「趕緊回家換身衣服，臭哄哄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拉褲兜裡了呢。」

　　李小竹噘著嘴，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裡掏出個紙包，打開給眾人看一眼，「我沒弄衣服上，是這個的味道，我準備帶去給爺爺嘗嘗。」

　　李向東催促道：「趕緊包好，上車。」

　　上午李父把三輪車騎了回來，回飯館的時候沒再騎走，特意留家裡就是為了方便把李老太帶過去。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李母想早點去飯館幫著忙活忙活，一大家子就準備跟著李大嫂她們一起提前出發。

　　李向東蹬三輪載著李老頭老兩口跟李小竹和張苗苗兩個小丫頭，周玉琴和周愛芳同騎一輛自行車，向林媳婦幫忙載一個，李曉江還是載著李曉波和李曉海，李母帶著李曉梅和李曉蘭去坐公交。

　　今晚是請關係好的鄰裡老街坊，還有煤店那邊李大哥的同事們，明兒中午還有一頓，請的是李大嫂娘家親戚。

　　主要是因為飯館的包間不夠，坐不下太多人，安排到倒座房吧，又顯得不好看。

　　不然也不用分成兩波，因此耽誤生意不說還要忙活兩回。

　　但這是大人們要考慮的事情，李小竹反正很開心。

　　能多吃一頓對她來說是好事，其實在她看來分成兩波還是少了，最好分成七波，可以痛痛快快的連續吃上一個星期！

　　隻不過她的這個提議，在周玉琴那裡換來兩巴掌，為自己的屁股著想，她沒跟下午回來的李向東絮叨這件事。

　　「到了。」

　　「爹，剎車，我要下去。」

　　李小竹等三輪車減速停下，跳下車，掏出口袋裡的紙包遞出去，「爺爺，給你。」

　　李父跟自己的老子娘打過招呼，吸吸鼻子，聞到味道：「青方？」

　　「嗯。」

　　李小竹開始獻寶賣好，「八爪魚和小烏賊蘸青方，我沒捨得吃完，專門給你一樣留了一個。」

　　李父笑呵呵的接過紙包，「喝不喝汽水？」

　　「咱們晚上幾點開飯？」

　　李小竹沒說喝不喝，先問吃飯的時間。

　　李父回話道：「怎麼著也得六點。」

　　「喝！」

　　現在還沒四點半，中間有一個半鐘頭，李小竹不用擔心喝汽水漲肚。

　　李父給她和張苗苗，還有坐自行車過來的李曉濤哥仨每人接上一杯。

　　「這裡熱，去飯館待著吧。」

　　打發走五個孩子，李父繼續搖著蒲扇，坐在攤位旁等待顧客上門。

　　「用不用我幫忙？」

　　李小竹喝著汽水，找上正在摘菜的周玉琴。

　　「用。」

　　「嗯？」

　　李小竹眼睛瞪大，沒想到自己隻是過來假裝客氣客氣，對方卻一點都不客氣。

　　但話都說出來了，轉身走人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李小竹咂咂嘴，蹲下身子，手裡的汽水放一旁，抓一小把香菜開始擇上面發黃或是爛掉的葉子。

　　張苗苗見狀，跟著上手幫忙。

　　站在水池子邊殺魚的李向東，轉頭看向喝著汽水四處溜達的李曉濤哥仨。

　　「又不是第一次來，有什麼好看的？過來幫忙幹活。」

　　「來了。」

　　多了李曉濤哥仨，速度明顯加快，再等李母帶著李曉梅和李曉蘭過來，往常要幹一個小時的事情，直接半個小時搞定。

　　剩下切菜備菜的活兒，不用李母跟周玉琴和孩子們幫忙，婆媳倆去包間裡坐著，孩子們自由解散。

　　幫著擇好香菜，又幫著剝了幾頭蒜的李小竹雙手撐著膝蓋，嘴裡嘀嘀咕咕的站起身。

　　「我可真是太能幹了，晚飯必須多吃半碗。」

　　拿上空了的塑料杯子，李小竹招呼著張苗苗跟自己走。

　　正在做收尾掃地工作的李曉江問道：「你倆準備去哪？」

　　「去找爺爺。」

　　「曉梅，曉蘭，跟著。」

　　等買汽水的顧客離開，李父看向站在一旁的四個丫頭。

　　「你們過來幹嘛？」

　　李小竹作為代表發言回話：「過來幫忙賣汽水。」

　　李父笑了，「想幫忙可以，先說好啊沒有工錢。」

　　李小竹可以接受，反正對方掙了錢也會給自己買好吃的，對方掙的越多，自己能吃到的越多，「我不要工錢。」

　　「行啊，吆喝吧。」

　　「不吆喝，我唱戲。」

　　李小竹對於攬客很拿手，覺得吆喝不如來一段《楊家將》吸引人。

　　她說著就要往衚衕口走，準備去那裡開唱。

　　「不能唱戲。」

　　李父趕忙把人攔下，前門大街的主道上來來往往人很多，小孫女要是真來上一段，不怕沒人圍觀，就怕圍觀的人太多。

　　要是堵了路，影響了交通，招來政府部門的人，還得他過去擦屁股。

　　「為什麼不能唱戲？」

　　李小竹不懂，李父耐心解釋清楚其中緣由。

　　「原來是這麼回事，好吧，我不唱了。」

　　李小竹明白了，拿起放在一旁的空塑料杯遞過去，「爺爺，給我和姐姐們全都接半杯汽水。」

　　「你是過來幫我賣，還是幫我喝？」

　　「賣，聽我的快接，我還有一個好辦法。」

　　半杯汽水到手，李小竹頭前帶路，後面跟著張苗苗和李曉梅姐妹。

　　來到衚衕口，李小竹停下腳步，眼睛在主道上的來往人群裡尋找目標。

　　李曉梅疑惑問道：「你在找什麼？」

　　「找到了，接下來你們看仔細我怎麼做，好好學。」

　　李小竹說著小跑著離開，在一對母子身前幾米遠處停下腳步，小抿一口汽水，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喝，哎呀，涼滋滋的美國汽水真好喝！」

　　對面走來的小男孩，聽到陌生胖姐姐的話，眼睛直勾勾盯著汽水，腳步開始邁不動。

　　「娘，我要喝汽水。」

　　李小竹笑呵呵的糾正道：「是美國汽水，酸酸甜甜的老好喝了。」

　　小男孩的母親拽不動人，一臉無奈的問道：「丫頭，跟嬸子說說，你喝的這個美國汽水哪買的？」

　　「那兒。」

　　李小竹擡手指向鮮魚口衚衕口，「往裡走不遠就是，用不用我帶你們過去？」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找找。」

　　小孩母親擡手拍兒子一巴掌，「走呀，不是要喝汽水嗎？我去給你買！」

　　「嬸子，是美國汽水。」

　　李小竹目光追隨母子二人，直到對方真的拐進鮮魚口衚衕，嘿嘿笑道：「我可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