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和前天接連下館子，昨天周玉琪實習結束拎著行李回來，周玉琴心疼妹妹改善夥食，李小竹又跟著美滋滋的蹭了一頓。

　　今早起床，李小竹對著桌上的小鏡子，擦雪花膏的時候，正眯著眼睛雙手揉臉呢，突然停下。

　　她緊緊盯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左轉頭再右轉頭，又低頭摸摸肚子。

　　她發現自己好像又胖了那麼一點點...

　　這下給李小竹急的不行，雪花膏也顧不上擦了，背著手在屋裡轉圈。

　　「我啥時候開始抽條？啥時候？不會不抽了吧？不會吧？」

　　李小竹越嘀咕，心裡越慌張，小小年紀開始產生體重焦慮。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平日裡睡醒不是滿院子溜達著玩，就是聽著收音機扭來扭去的李小竹一改往常，在垂花門到正房門口之間，喊著號子折返跑。

　　周玉琴聽到動靜，暫停做飯，走過去撐開竹簾看向院裡，「幹嘛呢這是？」

　　李小竹沒有停下奔跑的腳步，更不會說自己是擔心不停胖下去，扭頭朝廚房方向瞥一眼過去，拉虎皮扯大旗的喊口號。

　　「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從小鍛煉身體，長大建設四化！」

　　「真是能的你不行。」

　　周玉琴翻個白眼，放下門簾回去繼續做早飯。

　　從老宅回來的李曉海走進內院，「小姨早。」

　　站在水房門口刷牙的周玉琪點點頭，「嗯。」

　　李曉海盯著呼哧呼哧跑個不停的妹妹，「你是在消食？」

　　李小竹再喊口號道：「練好身體，做好無產階級革命事業接班人！」

　　別人說，李曉海會大為震撼，但換成自己妹妹，他隻感覺好笑，「你想接誰的班？咱爹的？那是得練個好身體，不然拎不動火車上的大號鐵皮水壺。」

　　「噗~」

　　周玉琪的腦子裡有了畫面，沒忍住差點嗆到自己。

　　李小竹速度放緩，腦子轉轉，回嘴道：「革命工作不分貴賤，哥哥倒水，我當幹部，都是為人民服務。」

　　「哈哈哈。」

　　周玉琪笑夠了後漱漱口，「《新聞聯播》沒白看。」

　　李小竹聽到誇獎，得意不行，「可不，我看的認真著呢，聽不懂還會問我爺爺和太爺爺。」

　　「不錯，繼續保持。」

　　周玉琪點點頭，問道：「跑多少圈了？」

　　李小竹回話道：「九圈。」

　　「不少了，鍛煉要循序漸進，快別跑了，跟我去水房洗漱。」

　　「再跑一圈，我要跑十圈。」

　　補上最後一圈，李小竹小臉通紅，呼呼喘著氣找上自己小姨。

　　「十圈跑完了。」

　　「厲害！等著，我去兌點溫水，一腦門的汗，不能用涼水洗臉。」

　　「好。」

　　李小竹看眼去屋裡拎暖水壺的周玉琪，收回目光，撩開上衣露出圓鼓鼓的肚子，擡手輕拍一下，顫巍巍的。

　　「明天得跑十五圈。」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

　　「過來。」

　　李向東到家洗完澡，從包裡掏出一沓紙，招手喊來正在收拾行李的閨女。

　　「你孫爺爺已經檢查過了，自己收起來吧。」

　　「好。」

　　李小竹接過紙，來到屏風後面。

　　用過的紙張，屋角有個紙箱子專門存放，等攢多了她就會賣一次。

　　不是賣給走街串巷收廢品的，這種流動性的收購價格低，國營廢品收購站的價格高一些。

　　但她不會為了這點廢紙，專門跑去廢品收購點賣，因為有點遠周玉琴不讓去。

　　這些廢紙她會轉手賣給李曉濤和李曉波，兩人誰出的價格高就賣給誰。

　　李曉海找上來問道：「爹，咱們幾點出發？」

　　李向東喝著水，回話道：「這就要看你們什麼時候能收拾好。」

　　從屏風後面出來的李小竹，聞言急急忙忙跑進裡屋，還是那個小包袱皮，要帶去周家村的東西全放進裡面，打好結背在身上。

　　「娘，咱們出發。」

　　「去看看你小姨準備好了沒，好了咱們就走。」

　　周玉琴知道今天下午回娘家，上午就已經把該帶的東西全都提前準備好。

　　「小姨。」

　　背著包袱皮的李小竹推開門，「收拾好了沒？」

　　「好了，走。」

　　周玉琪拎上昨天帶回來的行李，去正房屋裡跟李老頭和李老太打招呼。

　　李小竹跟著過來，「太爺爺，太奶奶，我們去我姥姥姥爺家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

　　...

　　一路顛簸下車，接下來進村的土路，道兩旁全是玉米，一壟一壟密不透風，風一吹，嘩啦嘩啦作響，一股青草氣和泥土的濕熱氣撲面。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背著小包袱皮走在最前面，隻是不好好走路。

　　「別往玉米地裡鑽！」

　　周玉琴的聲音傳來，李小竹停下腳步回頭。

　　「大螞蚱。」

　　周玉琴皺眉，「抓那玩意幹嘛？」

　　李小竹嘿嘿笑道：「烤著吃。」

　　李向東快走兩步，拉住她的手，「我先跟你說好，過幾天我和你娘回城，你在你姥姥家最好老實點，不許鑽玉米地裡玩知道沒有？」

　　「知道了。」

　　李小竹先乖乖答應，應下後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

　　一旁的李曉海解釋道：「當然是因為玉米桿太高，你鑽進去分辨不了方向就出不來了。」

　　李小竹看向拉著自己的老子，「是因為這個嗎？」

　　李向東點頭，「對。」

　　「那你們可夠笨的。」

　　聽到李小竹嘴裡嘀咕，李向東沒聽清楚，「你說啥？」

　　「我說能走的出來。」

　　「你哥哥說能走出來，我信，人家能分得清楚東南西北，擡頭看看太陽在哪就能出來，你能嗎？」

　　李向東的話，李小竹聽後不開心，她有個最大的短闆就是分不清楚方向，還最不愛被人說。

　　「你真小看人，我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就出不來嗎？我迎著太陽走就能走出來！」

　　這麼做確實可以，李向東再加條件，「要是陰天沒有太陽呢？」

　　「地裡的地稜子是直的，我順著地稜子走也能出來。」

　　「那要是刮大風，下大...」

　　「爹，你快別說了，天氣不好，我在家待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出來玩？我又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