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李小竹真的高興壞了，哪怕吃著飯，想到自己的欠賬有人幫忙還，都要停下仰脖笑兩聲。

　　「甭笑了，好好吃飯。」

　　李老太擔心對方嗆到，「再不好好吃，我就去跟你爹說自己的賬自己還。」

　　「知道了。」

　　李小竹終於老實下來。

　　李向東和周玉琴進屋時，屋裡安安靜靜。

　　端起碗開始吃飯，李向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掛著笑。

　　他沒注意，有人注意到了。

　　李小竹連續偷摸看他三次，次次都看到臉上掛笑，「爹，咱們家有喜事？」

　　「買了座院子算不算？」

　　聽到李向東的回答，李小竹感覺不對。

　　「您漲工資了？」

　　李向東搖頭，「沒有。」

　　李小竹又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撿錢了？」

　　李向東再搖頭，「沒有。」

　　「那究竟有什麼好笑的？」

　　李小竹實在想不到別的，「今天的飯太好吃？」

　　李向東整理下臉上的表情，用上陳述口吻，「你娘做的飯一直都好吃。」

　　周玉琴聞言噙著笑意，淡淡開口：「都別說話了，專心吃飯。」

　　李小竹：「...」

　　先上桌的先吃飽。

　　李小竹從口袋裡掏出倆核桃，一手背身後，一手托於身前，盤著核桃開始在屋裡轉圈。

　　她不是在消食，是在思考，因為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吃過晚飯的李老頭，見她盤核桃，笑著從口袋裡也掏出來一對兒。

　　「嗯？」

　　李小竹看到了，瞪著眼睛走過來，伸手，「太爺爺，拿給我瞧瞧。」

　　「給。」

　　從李老頭手裡接過，李小竹仔細打量過後擡頭。

　　「這不是我讓我爹還給孫爺爺的那對兒獅子頭嗎？太爺爺，東西怎麼在您手裡？」

　　李老頭回話道：「你爹給我了。」

　　李小竹心有不解：「不還給孫爺爺了？」

　　「還也要還一對兒真的獅子頭，這對是雞心。」

　　李老頭見對方張嘴，擡手打斷道：「甭狡辯，欠債已經抹平了，是什麼就是什麼。」

　　李小竹一想也對，反正核桃的事兒已掰扯清楚，自己從裡面摘了出來，「太爺爺，這對兒雞心還給您。」

　　「不玩了？」

　　「不玩了，我自己有。」

　　揉手核桃還回去，李小竹繼續玩自己的。

　　獅子頭也好，雞心也罷，她反正現在不敢再玩，萬一弄壞了，自己又要被自己老子按住，商量賠錢的事兒。

　　她明明還是個孩子，蛐蛐孫都沒開口跟她要賠償，自己老子卻追著不放，硬是往自己頭上攤派了三十五塊錢的巨債！

　　哎？

　　不對，不對！

　　李小竹手裡的核桃越轉越快。

　　她好像想到了哪裡不對勁，自己老子吃飯前主動替自己還賬的行為，非常非常的不正常！

　　手裡的核桃塞回衣兜，李小竹來到仍在細嚼慢咽的李向東身邊。

　　「爹，金圓券呢？」

　　李向東手裡的筷子沒停，「你那些金圓券髒兮兮的還沒用，我給扔垃圾桶了，好端端的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我就是過來提醒一聲，記得扔。」

　　「嗯，扔了。」

　　「扔了就好，扔了就好。」

　　李小竹笑嘻嘻的轉身，掏出核桃接茬兒在屋裡轉著圈盤。

　　兩圈轉下來，她不動聲色的腳下方向一轉，不急不緩的從屋裡出來。

　　撐起的門簾剛放下，李小竹撒丫子就往垃圾桶衝去！

　　等她跑到垃圾桶前，探頭往裡看一眼，確實有看到團成團的金圓券。

　　核桃放好，不嫌髒的李小竹直接上手把金圓券從垃圾桶裡拿出來。

　　「1，2,3…33，少了四張。」

　　過完數的李小竹眉頭擰成個疙瘩，背著手快步走進廚房，拿上火鉗出來，然後在垃圾桶裡一陣翻翻找找。

　　「還真沒有，壞了壞了，我果然上當了！」

　　李小竹又是懊惱，又是火大。

　　撿起地上的金圓券扔回垃圾桶，手裡的火鉗放回原位，李小竹氣呼呼跑進屋，再次站在了李向東的身邊。

　　「爹，金圓券確定全都扔進了垃圾桶裡？」

　　李向東聽到質問的語氣，停下動作後轉頭，見閨女闆著小胖臉。

　　「確定。」

　　蘇幣不是金圓券，金圓券的的確確全部扔進了垃圾桶裡，沒有撒謊的李向東語氣很堅定。

　　李小竹沒聽出來話裡的漏洞，但她之前點過數，數不對就是有問題。

　　「不對！金圓券一共有三十七張，可我剛去數過垃圾桶裡的了，少了四張！」

　　李小竹的話出口，全程看戲的李曉海忙問道：「少了四張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少了四張，垃圾桶裡的不夠數。咱爹騙人，我的金圓券裡絕對有值錢的，他用一頓涮羊肉從我手裡騙走了！」

　　李小竹解釋的清楚，李曉海聽明白了。

　　「什麼你的？金圓券分明是我的！」

　　「哥哥，咱們不能耍賴皮，是你先不要的，那些金圓券已經不是你的了，就是我的。」

　　李小竹說的是事實，李曉海無從辯駁。

　　中午尋寶結束回家，李小竹攥著一沓金圓券要給李曉海，他嫌臟碰都沒碰，嘴裡說著讓李小竹趕緊扔了。

　　最後李小竹沒扔，然後就發生了放學回來後的那一幕。

　　「爹，快把那四張金圓券還給我！」

　　「你確定要我還？」

　　「確定！」

　　「好。」

　　李向東轉過身，「咱們說好的東西給我，我替你請客，你現在過來反悔。那你都能反悔，你哥哥為什麼不能？所以呢，金圓券現在跟你沒關係了，這是我和你哥哥之間的事情。」

　　李曉海聽的眼睛一亮，「對對對，爹說的簡直太對了！爹，那四張金圓券怎麼說？」

　　「我用一頓涮羊肉跟你換，換不換給句痛快話。」

　　「換！」

　　「成交。」

　　李向東伸出手，李曉海上前擊掌。

　　李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