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李小竹找理由往下砍價，她以前有欠債也多是幾分，幾毛，再了不起也就幾塊錢。

　　最多一次就是今年年初那回，欠哥哥姐姐們幾頓飯，然後還了大半年才算想辦法抹平。

　　身上的大石頭落地後李小竹還沒開心幾天，眼下又冒出來一筆巨額欠款，她沒哭就已算心大。

　　「行吧，三十五就三十五，缺額我給你補上。」

　　李向東之所以整這一出，是為了讓閨女明白一點，甭管事前是否知情，自己是否有意，弄壞了別人有價值的物品，責任是跑不了的，應該給予相應賠償。

　　當然，還有一點原因，在李向東的心裡佔比同樣重要。

　　那就是自打李小竹還完欠債，人有點漂的不行，以前多好啊，別的不說吃完飯知道幫忙刷碗，現在呢，不催不動。

　　而且話說回來，李小竹不欠債，她手裡是真攢不下錢，好在她的存錢罐有鎖，不然早讓她給清空八百回了。

　　父女倆心思各異，但甭管他們各自懷揣著何種心思，事情最後順利敲定。

　　虛空扯出來的五十塊錢，李小竹承擔大半，三十五塊。李向東本著人道主義援助精神，親情贊助十五。

　　「當初你砸核桃的時候就沒看出來不一樣？」

　　李小竹心情不佳，闆著小胖臉，「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你還砸？」

　　「我瞧著挺好看的，就想著應該也挺好吃，沒想那麼多。」

　　李小竹的回答，符合一個不懂又嘴饞想吃的主觀判斷。

　　「沒事了吧？沒事我回屋放書包了。」

　　「別急，最後一個問題，你剛說給你孫爺爺吃來著，他吃沒吃？」

　　李向東隻是想象一下當時蛐蛐孫的反應，就忍不住想笑。

　　李小竹搖頭，「沒吃，我當時把獅子頭砸開，裡面的核桃仁都是乾巴巴的小碎渣。」

　　「你呢，吃沒吃？」

　　「我就嘗了一口，又苦又硬我就給吐掉了。」

　　「還好沒咽下去，行了，回屋放書包去吧。」

　　李向東擺擺手，打發對方走人。

　　李小竹雙手攥著掛在肩膀上的書包背帶，步伐沉重。

　　李向東見狀，「李小竹。」

　　李小竹以為對方還有事要問，懵懵的回頭，「又怎麼了？」

　　李向東笑著擡手攥拳，精神鼓勵道：「加油！」

　　「...」

　　李小竹哼一聲走人。

　　回屋放好書包，趁著晚飯還沒做好，她掏出語文課本，開始背誦語文老師留的口頭作業《小小的船》。

　　大聰明在學校時就已背會，她現在隻需要複習一遍。

　　一字不差背誦結束，李小竹的情緒小幅度拉升，她雙手插兜，溜達進正房屋內。

　　「太爺爺，考下我二十以內的口算，這是我們老師布置的作業。」

　　李老頭點點頭，「19+19。」

　　李小竹快速回答道：「38。」

　　「18+19。」

　　「37。」

　　「17+18。」

　　「35。」

　　簡單三道快問快答結束，口算答案全都準確無誤的李小竹得意不行，情緒直接拉升，恢復到看見李向東之前的水平。

　　「哎，太簡單了，我們老師留的作業一點難度都沒有。」

　　「你們老師留的什麼作業？」

　　李曉海恰巧進屋，聽到看到妹妹又在嘚瑟，決定給對方降降溫，「跟我說說，讓我也聽聽。」

　　「語文老師留的作業是背誦《小小的船》，我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會背了。數學老師讓家長抽查二十以內的加減口算，太爺爺剛考過我，我一次都沒有錯。」

　　李小竹不知道對方的心思，如實回話，語氣裡滿是得意。

　　李曉海聽後腦子裡轉一圈，「敢不敢換我考考你？」

　　李小竹下巴微揚，「請出題。」

　　「快問快答？」

　　「嗯吶。」

　　「好，我開始了啊，請聽題，7+13+16+3+8+19等於多少？倒計時開始，五，四，三…」

　　李曉海的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打李小竹一個措手不及。

　　「等一下！」

　　李曉海笑道：「算不出來了吧？」

　　「不是我算不出來，明明是你說的太多！」

　　「甭管多少，你就說是不是二十以內的加減口算？」

　　鑽規則漏洞的李曉海，氣的李小竹臉色漲紅。

　　「你耍賴皮！」

　　一旁的李老頭和李老太全程看樂子，兩人誰也沒管。

　　兄妹倆鬥嘴結束，李曉海笑呵呵問道：「還敢不敢再讓我考考你的背誦？」

　　李小竹被激將，「我有什麼不敢的？隨便考！」

　　李曉海滿意的點點頭，「考之前我先考你一個成語。」

　　「考！」

　　李小竹信心十足，「爹給的成語詞典，我雖然還沒有全部背完，成為成語大王，可我現在最起碼是個小王。」

　　「行，那就請成語小王回答一下，倒背如流是什麼意思？」

　　沒有回答李曉海，李小竹已經弄明白對方想要如何。

　　「哥哥，你要適可而止，不要得寸進尺，切忌欺人太甚，公道自在人心，如果非要一意孤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李小竹一通話引用了五個成語，一個歇後語，充分展現著自己成語小王的含金量。

　　「又吵吵什麼呢？吃飯。」

　　周玉琴過來，李小竹的囂張氣焰頓時消散，李曉海也不再故意為難人，兄妹倆乖乖跟著去廚房幫忙端飯端菜。

　　…

　　…

　　晚飯吃完。

　　吃飽喝足的李小竹抹抹嘴，不用等李向東開口，屁顛顛跟著周玉琴來到水房。

　　「過來幫忙？」

　　李小竹笑嘻嘻回話，「算是吧。」

　　「算是？」

　　周玉琴想到中午的那一幕，「你這是在心疼我？」

　　「對呀。」

　　李小竹猛點腦袋，隨即反問回去，「我好吧？」

　　「嗯，不錯。」

　　周玉琴語氣肯定。

　　李小竹過來幹活是為了掙錢還債，不是充當免費勞力，上午已經免費過一次，不能繼續免費下去。

　　「閨女心疼娘，娘是不是也該心疼閨女？」

　　「應該，你是想讓我也心疼心疼你？行，你去玩吧，活兒我自己幹就行。」

　　「別別別，我愛幹活！娘，換個心疼我的方式就行，要是想不到，我可以幫忙，比如說我幹活兒，您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