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換回秋裝的李向東胳膊上搭著件棉衣，打著哈欠進院。

　　昨天上午君子蘭出手，身上攜帶巨額現金不安全，他們便購買當天的火車票連夜趕回京城。

　　到家已經是上午八點多，正在做家務的周玉琴聞聲放下手裡的活兒，快步從屋裡出來，迎上前接過對方抱著的大衣。

　　大衣拿走，她看到對方身上鼓鼓囊囊的挎布包，語氣帶著激動，「包裡是不是錢？」

　　李向東把大衣拿回來，重新把包遮擋住，「我回來了。」

　　「我知道啊，你不就在我面前站…」

　　周玉琴話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些許不好意思。

　　再多了沒有，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新婚年輕小兩口。

　　「昨晚沒睡好？」

　　周玉琴看到對方打哈欠，嘴上轉移話題，眼睛一直盯著大衣。

　　「沒。」

　　李向東笑著反問：「這種情況你覺得我能在火車上休息的好？昨晚我和侯三一個守前半夜，一個守後半夜，誰也沒睡踏實。」

　　「回來了東子。」

　　李老太拄著拐棍出現在正房門口。

　　提前回來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到家後來過一趟，專門說過李向東三人還要在長春多待兩天。

　　李老太知道三個孫子一起出門去幹嘛，就是三個一起走的卻隻回來倆，這兩天她的心裡一直不踏實。

　　現在看到人，她的心終於放下來，「早飯吃了沒有？」

　　「沒吃。」

　　李向東守的是後半夜，天亮時睡了個整覺的蛐蛐孫醒過來，他就閉眼補覺，因此就沒在火車上吃。

　　李老太問道：「你想吃點啥？」

　　「都可以，隨便兌付一口能填飽肚子就行。」

　　聽到李向東還沒吃飯，周玉琴雖然財迷，著急想看看包裡究竟有多少錢，但也不會讓辛苦賺錢的自家老爺們餓著肚子。

　　「我去給你做碗熗鍋面。」

　　家裡有貓有狗就不存在剩飯，李老太開口道：「玉琴，面裡下倆荷包蛋。」

　　「知道了奶奶。」

　　「東子，你快回屋洗洗，別睡覺啊，等吃了再睡。」

　　「好。」

　　回屋先把大衣掛衣架上，背著的包扔桌上，李向東再給洗臉盆裡倒好洗漱的水，茶缸子裡倒好喝的水。

　　洗漱好，他來到八仙桌旁一屁股坐下，喝兩口水，打開包往外拿錢。

　　「面好了，你要不要蒜？」

　　周玉琴端著一碗香噴噴冒著熱氣，上面卧著倆荷包蛋的麵條進屋。

　　進屋看到桌上一沓沓摞起來足足有半米高的大團結，她整個人直接愣在屋門口。

　　故意把錢摞起來的李向東笑問道：「熗鍋面是好做，可你這做的也太快了吧？麵條煮熟了嗎？我可吃不了夾生飯。」

　　聽到打趣，心思全在錢上的周玉琴沒功夫拌嘴，「放心，煮熟了，爐子的火一直封著呢，沒滅。」

　　她回著話來到桌前，手裡的碗放下，伸手就要去拿錢。

　　李向東搶先一步，擡手按在最上面，「蒜呢？」

　　「我這就去給你拿！」

　　周玉琴腳步匆匆離開，很快拿著一頭蒜回來。

　　正在挑著麵條吃飯的李向東看一眼，「幫我剝兩瓣。」

　　「哦。」

　　周玉琴沒奈何，隻能乖乖把蒜剝好。

　　她沒聽對方的剝兩瓣，直接把一整頭蒜全給剝了。

　　蒜放桌上，她把桌上的錢抱懷裡，喜滋滋往裡屋走去。

　　…

　　…

　　「嗝~」

　　湯都給喝乾凈的李向東打著飽嗝走進裡屋。

　　「數明白了沒有？」

　　周玉琴眉開眼笑道：「五萬一千四百三十七。」

　　「數沒錯。」

　　李向東走過來，點出一千單獨放一旁，「咱們的錢是五萬零四百三十七。」

　　周玉琴疑惑道：「你單拿出來的一千？」

　　「之前我們四個說過要給我爺爺包個紅包，這一千是孫叔拍闆定下，我們四個按照各自的份子湊出來的。」

　　「這樣啊。」

　　周玉琴知道君子蘭的買賣裡，他們四人的各自所佔分成，心裡默算一陣。

　　「這麼說的話，你們這次帶去的六盆花賣了十六萬八千零九十？」

　　李向東點點頭，「嗯，到手是這個數。」

　　「什麼意思？」

　　「咱們的花是精品，跟大哥二哥他們養的不一樣。精品想賣高價，安全把錢拿到手，就得去長春的君子蘭協會賣。人家會給咱們的花出具鑒定結果，幫忙牽線聯繫買家，這些都不是免費，要額外花錢。」

　　李向東先把這點給媳婦講清楚。

　　剛吃過飯的原因現在還有點頂，打算等會兒再補覺，他閑著沒事就細細的娓娓道來。

　　「進門先登記報備，費用十塊。找人鑒定，出具鑒定結果費用兩百。談成後進入交易階段還要再給人家繳納百分之一的抽成，咱們的六盆花總價十七萬，抽成一千七。」

　　周玉琴聽懂了，明白這錢屬於必要支出，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沒辦法省下這筆錢。

　　她開口問道：「這次買咱們花的人，你們有沒有留人家的聯繫方式？」

　　「你倒是腦子轉的快，還想撇下人家君子蘭協會，私下裡單獨交易。」

　　李向東笑著搖搖頭，「行不通，人家協會能成立並且還能運作好，裡面的道道多著呢，就說那些買君子蘭的，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是行家，進來就是為了賺錢。」

　　「這些人不專業就隻能去找專業對口，有官方背書的君子蘭協會。還有就是君子蘭協會出具的鑒定書就跟文憑似得，精品的君子蘭就靠這個提高身價呢。」

　　直白明了的講述，周玉琴一聽就懂，隨即不再說什麼單獨私下交易的話。

　　「剩下那些花？」

　　「歇兩天，後天再去，跑一趟太折騰人了，我們都得緩一緩。」

　　確實累，花沒出手要時刻操著心，花換成錢後還要時刻提防。

　　當然，李向東不急的另一點原因是君子蘭價格還在爬坡期，他們三個一次六盆，慢慢往長春倒騰還能賣個高價。

　　「你心裡有數就行。」

　　周玉琴把自家的五萬零四百三十七放好，看向還坐在炕頭的自家男人。

　　「不是困了嗎？怎麼還不睡？」

　　「我辛辛苦苦出門賺錢回來，你就打算讓我睡涼被窩？趕緊過來給我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