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說自己辛苦。

　　周玉琴也知道對方辛苦，幫著把被窩暖熱，等對方睡著後起身輕手輕腳從屋裡出來。

　　正在做棉鞋的李老太看到小孫媳婦進屋，「東子睡了？」

　　「睡著了，奶奶，這錢您收著。」

　　周玉琴放下手裡捏著的一百張大團結，說清楚這筆錢是蛐蛐孫拍闆，李向東三人都同意後給李老頭的紅包。

　　「你收著，我們老兩口用不著錢。」

　　「別，說是給爺爺的你們就拿著，我們不要。」

　　周玉琴不想推來推去，放下錢就走，「奶奶，您忙著，我去老宅那邊說一聲，再去趟菜市場買隻雞回來。」

　　「菜市場的雞不好吃，去喊你娘過來殺一隻咱們自家養的。」

　　李老太知道買雞是回來給小孫子補，就想挑好的。

　　「不了，我挑肥的買，殺家裡的孩子回來該不樂意了。」

　　周玉琴這樣說，李老太一想也是，小重孫女天天起床必做的兩件事，一是去老宅給兔子梳毛，二是鑽雞圈裡摸雞蛋。

　　「燉雞的時候，記得放根東子以前買的人蔘。」

　　「知道了奶奶。」

　　推著自行車出門，不到半個小時回來，周玉琴進廚房開始忙活，早早的把雞燉上。

　　「嗯~嗯！香，真香！」

　　放學回來的李小竹沒有還進院，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

　　她轉回身急急忙忙往回跑，一口氣跑進老宅。

　　正在下鍋煮麵條的李母看到人，「你不回家過來幹嘛？」

　　「喊我哥哥。」

　　李小竹回完話，沖著西廂房喊道：「哥哥，書包放好了沒？快點！」

　　李曉海一腦門子霧水的從西廂房屋裡出來，看著身上還背著書包的妹妹，「你不回家吃飯過來喊我幹嗎？」

　　李小竹一臉急切道：「過來讓你快點。」

　　「家裡吃龍肉啊過來催？」

　　「不是龍肉。」

　　李小竹擰著眉頭搖下頭，語氣肯定道：「我聞到了燉雞的味兒。」

　　李曉海一聽燉雞，當即不再磨牙，「是嗎？快走！奶奶，一會兒我給你們端一碗過來！」

　　李母拒絕，「不用。」

　　「用用用，奶奶，你們等會兒啊！」

　　李小竹撂下話，急急忙忙去追李曉海。

　　兄妹倆跑到自家大門口，李小竹伸手把對方攔下，「你聞聞是不是燉雞的味兒？」

　　「嗯，沒錯，肯定是咱爹回來了。」

　　李曉海有自己的判斷。

　　他的話裡沒有埋怨周玉琴的意思，他知道家裡不可能天天吃好的，改善夥食肯定肯定要選家裡人全都在的時候。

　　再說他們平時吃的也不算差，隻是沒有大葷而已。

　　…

　　…

　　「爹，快醒醒，起來吃雞！」

　　李小竹去老宅催完哥哥，這會兒又來催還在睡覺的老子。

　　不催不行啊，人齊才會開飯。

　　李向東迷迷瞪瞪睜開眼，「我不餓。」

　　李小竹咽口口水，「可是我餓了。」

　　這時，李曉海找過來，進屋開口道：「爹，我娘說了，困就等吃完飯再睡。」

　　「行，我知道了，我這就起。」

　　李向東過了迷糊的勁兒，坐起身下炕。

　　守在炕前的李小竹見此，急急忙忙往屋外跑去。

　　等李向東從屋裡出來，看到洗臉盆裡已經倒好水，忍不住笑道：「看來你是真餓了。」

　　李小竹嘿嘿笑笑，「對呀，我真餓了。」

　　李向東快速洗把臉，臉擦乾，問道：「有沒有給老宅送一碗過去？」

　　「送了，我去送的。」

　　回話的是李曉海。

　　手裡的毛巾搭洗漱架子上，李向東點點頭，「走，吃飯。」

　　有燉雞有炒菜，有饅頭有米飯。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吃著各自想吃的，聊著關於長春的話題。

　　沒聊君子蘭，有倆孩子在不合適。

　　「長春現在就穿棉襖了？東北為什麼冷的這麼早？」

　　李曉海現在隻是名二年級的小學生，目前課本裡的知識還沒涉及到緯度與溫度，以及西伯利亞寒風南下的相關知識。

　　「東北的緯度高，西伯利亞寒風也先吹到東北。」

　　聽到李向東的解釋，李曉海心裡的疑惑不僅沒消，反而變得更多。

　　他沒一股腦全盤的問，先拋出一半，「爹，西伯利亞在哪？它的風為什麼先吹到東北？」

　　「西伯利亞在東北的北邊。」

　　學識淺薄的李向東在腦子裡好好過了過，想好如何解釋後再開口。

　　「你就這樣想，最北邊是西伯利亞，東北在它的南邊，咱們京城又在東北的南邊，所有西伯利亞的冷風往南吹，當然就會先吹到東北，再然後才會吹到咱們京城，所以東北比咱們京城提前進入冬天。」

　　解釋的還算清楚，李曉海點點頭，表示明白後拋出剩下一半不解。

　　「爹，那緯度又是什麼？為什麼緯度高就先進入冬天？」

　　這個問題就把學渣李向東給問住了，他能記住東北的緯度高就已實屬難得，讓他解釋，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說。

　　「我隻能告訴你，緯度的高低跟溫度有關係，具體怎麼回事回頭自己去問你哥哥，我說不明白。」

　　「哦。」

　　李曉海保留關於緯度的疑惑，繼續埋頭乾飯。

　　李向東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手裡攥著雞腿的閨女，「不是餓了嗎？抓緊吃啊，你想什麼呢？」

　　「嘿嘿嘿。」

　　回神的李小竹眯眼笑笑，然後低頭繼續啃雞腿。

　　這一聲笑，不僅李向東，李老頭都聽出來了不對。

　　「跟太爺爺說說，你在笑什麼？」

　　李小竹停下吃的動作，「我要是說出門，你們都不許笑話我。」

　　「嗯，不笑。」

　　「說吧。」

　　「快說。」

　　大家都很好奇，紛紛停筷。

　　在眾人期待下，李小竹開口道：「提前過冬天，也會提前過秋天對不對？」

　　「對。」

　　看到大家紛紛點頭，李小竹又開始嘿嘿的樂。

　　「我就在想，咱們家要是可以隨時搬家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先在東北貼秋膘，再來京城貼一次，京城這邊貼完完事咱們還可以繼續往南邊搬，一直搬到…」

　　李向東聽到閨女為了口肉，居然想玩遷徙，心裡這個無語，「快閉嘴吧，你當自己是每年都要往南飛的大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