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湯圓，賣湯圓，小二哥的湯圓是圓又圓，一碗湯圓滿又滿，三毛錢呀買一碗~」

　　大清早，活力十足的李小竹在院裡邊唱邊跳。

　　這兩天收音機裡總喜歡播放這首《賣湯圓》，她已經學會，唱出來的歌詞全在調子上。

　　晨練結束，李小竹來到蹲在水房門口刷牙的李向東身前。

　　「湯圓是什麼呀？我問太爺爺和娘，他們都不知道，湯圓是元宵嗎？」

　　「等著。」

　　李向東漱漱口，站起身，放好牙刷牙杯，從水房裡出來。

　　「湯圓和元宵不是一個東西，湯圓是用手包，搓圓的。元宵是放在簸籮裡滾圓的，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元宵節吃的東西。」

　　一旁的李曉海認真聽完，追問道：「咱們吃的是元宵，這首歌為什麼不叫賣元宵？」

　　「因為這首歌的詞曲作者都是南方人，南方元宵節吃的是湯圓，人家站在自己的文化圈裡，用的是南方語境，寫這首歌的時候歌詞自然就是湯圓。」

　　李向東知道這首歌原本是港島的一部電影插曲，後來被收錄到一張專輯裡，成為第一批進入內地的港島國語歌曲。

　　前兩年滬上電視台在一場中秋晚會直播上還專門演唱了這首歌。

　　再加上去年有知名演員翻唱，並且發行了磁帶，直接在內地風靡一時。

　　雖然這首歌是南方歌曲，但其旋律簡單歡快易學。

　　這不眼下到了元宵節，各家電視台和電台為了烘托節日氣氛，以至於電視節目裡，收音機裡的各個頻道，全都在翻來覆去的不停播放著《賣湯圓》。

　　「爹，我沒吃過湯圓，想嘗嘗。」

　　李小竹兄妹倆都是吃貨，李曉海雖然沒吭聲，但看向李向東的眼神卻已說明一切。

　　「行，等下趟從廣州回來，我給你們帶一些湯圓嘗嘗。」

　　李向東也沒吃過，這種小小的要求可以滿足。

　　「爹，你記得多買點，咱們都嘗嘗。」

　　「行，沒問題，早飯做好了，回屋吃飯。」

　　李向東打發倆孩子回屋等著，來到廚房幫著媳婦一起把飯菜端進正房屋裡。

　　安安靜靜的一頓早飯結束。

　　一家人各有各自的活兒，李老頭出門坐公交去什剎海，李小海兄妹去伺候家裡的四隻狗和兩隻貓，還有入冬後養在正房裡屋的那隻八哥鳥。

　　李向東和周玉琴去水房刷鍋洗碗，李老太的腿腳不便在屋裡坐著就成。

　　洗乾淨的碗筷放進櫥櫃，李向東夫妻二人分別拿著拖布和抹布開始收拾屋裡的衛生。

　　李曉濤兄妹四個準點登門，走進正房屋裡先給李老太打招呼，再紛紛開口沖著正在拖地的李向東喊聲三叔早上好。

　　「明天都正月十五了，你們幾個還要做燈籠賣呀？」

　　李曉濤搖頭道：「今天做的不賣，全部送人。」

　　「全？」

　　李向東面露疑惑：「不止苗苗的兩個嗎？」

　　李曉蘭笑著解釋：「除了苗苗的兩個，還要再做五個，一共七個兔子燈籠。」

　　「另外五個要送給誰？」

　　李向東的這個問題讓從裡屋出來的李小竹搶先回答。

　　「前進哥哥的三個，春燕兒姐姐的一個，還有曉菊妹妹的一個。」

　　前進說的是向前進，向林的大兒子，他家三個男孩子。

　　李曉濤和李曉蘭的共同好友何春燕，李向東也知道。

　　唯獨這個曉菊，聽的李向東很無語，「一個企鵝毛絨玩具也有份兒？」

　　「不是不是。」

　　李小竹笑眯眯的搖著腦袋，「企鵝現在叫小胖兒，曉菊是曼曼妹妹，我給妹妹起了個三個字的名字，叫施曉菊。」

　　李向東內心的無語再加三分，「不要胡鬧，不準給別人亂起名字。」

　　李小竹聞言一臉不服，「我沒有亂起，我和妹妹商量好的，妹妹可喜歡施曉菊這個名字了。」

　　「你就說你還想不想吃湯圓吧？」

　　讓李向東精準拿捏，李小竹無奈嘆口氣。

　　「好吧，我以後不再叫妹妹曉菊。」

　　「這還差不多，等會兒還要去賣昨天做的燈籠吧？要去就抓緊去，早去早回。」

　　「哦，姐姐，咱們走。」

　　李小竹喊上李曉梅姐妹，拿著昨天做出來的燈籠，前後腳從屋裡跑了出去。

　　「七個也不多，你們等會兒，等我把屋裡的地拖乾淨，地上的水幹了，你們再做。」

　　李向東的這句話，是在說給留在家裡繼續做燈籠的李曉海三兄弟。

　　「知道了，爹。」

　　「知道了，三叔。」

　　時間一晃，來到下午，做出來的七個燈籠已經送人。

　　明天就是元宵節，家裡的飯館歇業，李母帶著李大嫂和李二嫂在家準備元宵節的吃食，周玉琴的任務是出門買元宵。

　　出門買東西在小孩子看來就是玩，李曉濤兄妹五個要在家幫忙幹活去不了，李曉海和李小竹不打算放過這次出門玩的機會。

　　「娘，咱們能不能多買點兒元宵？」

　　正在對著鏡子擦雪花膏的李小竹開口詢問。

　　倚靠著裡屋門框等人的周玉琴反問道：「你想讓我買多少？我之前已經答應過多買些給你們炸著吃，這還不行嗎」

　　「再多買點兒，咱們等會兒出門買元宵，是不是沒有算我爹的那份兒？」

　　聽到李小竹讓自己多買，考慮的是李向東，周玉琴這個當娘的心裡有點兒吃味。

　　「你爹今晚就要跟車去廣州，不用算他。」

　　「買不買？」

　　李小竹的小胖臉上滿是嚴肅。

　　抱著胳膊的周玉琴樂了，「喲，口氣這麼硬呢？我不買怎麼著？你還想把我給吃了？」

　　「你…」

　　「我怎麼？」

　　見周玉琴臉上的戲謔表情，原本硬氣的李小竹立馬軟了下來。

　　「你不買，我買。」

　　看到她雙手輕拍著臉，徑直朝屋外走去，周玉琴上前給雪花膏擰上蓋子。

　　「你要是去拿錢就快點，我們這就要出門了。」

　　「知道了！」

　　已經來到屋外的李小竹回應一聲，加快腳步走進東耳房內。

　　屋門關上。

　　李小竹從自己的下鋪被褥底下摸出來幾張毛票，不多，攏共加起來也就七毛錢。

　　她拿上三毛揣進口袋，嘴裡嘟囔道：「想攢點錢可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