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不領證的理由
孫晚星對於這種很小說的橋段都已經免疫了。
現在出現啥樣風格的「主角」她都能以平常心來看待了。
她看向童櫻,「你父母的能量那麼大?能在千裡之外影響到滬市這邊?」
孫晚星琢磨著,經過年前那次對教育部門的清洗,現在教育部的人應該不敢那麼囂張才對啊。
孫晚星現在對童櫻的親生父母很好奇,這簡直就是法外狂徒啊!
孫晚星的聲音不大,但是能讓很多人都聽到。
大家想到孫晚星的「外號」,一個個天都不聊了,在那交頭接耳,都在猜測到底誰那麼大膽。
青門縣教育部的那幾個人臉都白了,仗著孫晚星看不到他們這一桌,一個個飛快地在那擺手,就怕擺得慢了,自己成為新一年孫晚星用來開刀的對象。
青石公社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柯婉央不知道男人那一桌都在幹些什麼,聽到孫晚星這麼問,她立刻道:「童櫻他媽有一個姑婆在這邊,那個姑婆三不五時的就要上杜家村來一趟,明面上說是來走親戚,但實際上就是來幫童櫻他媽盯哨的。」
柯婉央和童櫻是有過命交情的好朋友,在說起童櫻受到的這些傷害時,她義憤填膺。
孫晚星先朝柯婉央點了點頭,又看向童櫻低著頭,手都在顫抖的童櫻,「童知青,你的朋友說的是真的嗎?」
孫晚星看出來了,童知青很害怕,她怕了那個姑婆,或者說,怕那個姑婆身後的童家一家。
童櫻飛快地看了一眼孫晚星,看到了她眼中的詢問和鼓勵,她張了張嘴巴,想把自己的苦難說一說。
可話到嘴邊,她的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剛剛回到大院的那段時間。大院裡其他的人家對她很好奇,時常會抓著她問一些她很難回答的問題。
那時候她又小,也不懂得遮掩,別人問什麼她就說了什麼。
等她說出去的那些話傳到了她親媽的耳朵裡,她親媽也不管她說的到底是好話還是賴話,抓著她就一頓罵。
她親媽罵人不帶髒字,卻把一個人貶低到了塵埃裡。
那是她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也依舊覺得窒息的場景。
也是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把家裡的事情往外頭說了。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想說,但是話一到嘴邊,她就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她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她這是心病,她得自己調理。可她調理了那麼多年,卻依舊沒有半點用處。
童櫻想,她怎麼就那麼沒用呢?
童家和童玲那麼的欺負她和她的朋友,她開口說說她們這麼多年做的惡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她怎麼就說不出口?
童櫻的瞳孔開始發散,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喪氣。
聽著耳邊好朋友的聲音,童櫻覺得,如果自己死了就好了,如果自己死了,她就不會拖累顧肅州跟柯婉央了。
他們本來會有一個特別特別好的前途的,但是因為幫她,他們兩個都下了鄉,連大學都考不了。
孫晚星看到這裡,也知道童櫻有一定的心理問題了,她放柔了聲音:「沒事,先吃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好了。」
周秀英聽見孫晚星這麼說,立馬招呼大家吃飯,坐在主桌的顧肅州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童櫻。
童櫻邊上的柯婉央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溫熱的手讓童櫻渾身冰冷的心底有了溫度,她的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說實在的,那副怯懦的樣子讓在場的女人都有了惻隱之心,周秀英給她夾了一筷子肉。
她顯然那已經習慣了被這樣照顧,隻是乖乖巧巧的道了謝。
午飯之後,孫晚星她們也沒有走,他們還要在杜家村待一個下午,杜家村的果樹林他們隻看了櫻桃和桑葚,還有許多水果他們還沒有去看。
孫晚星她們下午是不打算跟他們上山去的,她想要去看看杜家村的學校以及慰問慰問杜家村上了年紀的婦女。
這會兒正是炎熱的下午,吃了飯大家都很睏倦,周秀英安排了孫晚星她們去知青點休息。
他們杜家村總共就三個知青。
顧肅州和童櫻結婚後在知青點邊上蓋了一個並不大的房子,現在知青點就隻有柯婉央一個人在住。
房間有很多,平時村裡誰家來了客人家裡不夠住的,都會被安排到知青點來住。
如果被安排來的客人是男的,那麼周秀英就會過來跟柯婉央一起住一宿。
在說到這些的時候,柯婉央的臉上是掛著笑容的。
說實在的,下鄉的生活很苦,但她們被分配到了杜家村來當知青已經很好很好了。
對比起那些在鄉下被磋磨得不成人形的知青,她們除了要幹活和物質不那麼好外,在精神上,她們並沒有受到什麼苦難。
大隊長仁厚,和婦女主任周秀英把整個杜家村管得很嚴格,沒有人會因為她們是外鄉人欺負她們。
也沒有那種流氓頭子意圖侵犯她們。
誰家要是有什麼喜事兒,有什麼好吃的,也會心疼她們遠離家鄉遠離親人,給她們送一些來。
人的心都是肉做的,柯婉央幾人也不是那種別人對她們好,她們把這些事兒當成理所當然的人。
所以她們對杜家村也很有歸屬感。
周秀英把孫晚星她們帶到了知青點,給床鋪鋪上乾淨的床單以後就走了。
在她走後,孫晚星看著在院子裡打水洗臉的柯婉央,走了出來,問她:「柯知青,你可以跟我說說童知青的事兒嗎?」
柯婉央聞言洗臉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她用毛巾擦了臉,「行啊。」
她把水倒進菜地裡,帶著孫晚星進了她住的屋子。
孫晚星不經意地打量了一番屋裡的陳設。
一張很小的單人床,上面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尾。
靠牆的窗戶下有一張書桌,上面擺著一些書籍和一個藤編的暖壺。
衣服是在床尾的位置,拉了一根繩子掛在上面。
整個屋子乾淨整潔。
「孫主任,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柯婉央拉了一張凳子,讓孫晚星坐下。
在孫晚星坐下之後,一杯水也倒到了孫晚星的面前。
做完這些之後,柯婉央坐在了床上。
孫晚星看著她問:「剛剛你說童知青的父母不願意讓童知青高考回城是什麼原因?」
柯婉央看著孫晚星,在心裡默默的組織語言。
她今天其實是在另一塊來回需要將近一個小時的地裡上工的。
在聽說有縣裡的領導要來走訪之後,她便跟小隊長請了假,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孫主任。我和童櫻,顧肅州都是蘇市人。我們都是部隊家屬院的。」
「不過我父母在四年前已經退伍,從家屬院離開回老家了,童櫻的父親還在部隊服役。」
頓了頓,柯婉央繼續道:「童櫻的父親有一個戰友在石青公社,童櫻的媽媽聯繫了他,讓他盯著我們。」
「實不相瞞,我們現在就是上公社買個東西,都會被他知道,然後上報到童櫻媽媽的耳朵裡。」
「過不了多久,童櫻就會收到她媽媽寫來的斥責她的信。」柯婉央說到這裡,臉上是化不開的怒氣。
「她和顧知青一直沒領證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童櫻媽媽一直想讓顧肅州娶童玲。顧肅州媽媽和童櫻媽媽是同學,她也喜歡童玲。」
「為了不讓顧肅州娶童櫻,她和童櫻媽媽一起上吊了。」
「後面見顧肅州死活不願意聽她們的話,也不願意回城,顧肅州媽媽鬆了口,他們在一起可以,但不能領證。」
柯婉央冷笑一聲:「他們打得真是好算盤,他們這樣做,不就是想著以後顧肅州和童櫻掰了,顧肅州還是頭婚嗎?」
「他們就沒有偷偷去領過?」孫晚星質疑。
「他們去過,但每次婚姻登記處的人都說他們的資料不齊全。」

